木眉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灯。刁德一大梦方醒,还不适应,想着这战干云走之前,也不知道替他把灯开开,哼。
木眉搬了把方凳,坐到床边,慰问刁德一:“你背上的伤好点了吗?怎么弄地?”提起这个,刁德一就来气:“哼,这吴江沈氏不识好歹。哼!”
木眉下午出门去见了校长,但是她不知,族长他们为何要打刁德一。还是校长告诉她,吴江沈氏另一支的长房嫡子过世了,这时候便不能再替日本人办堂会了。校长还告诉她,过世的这人,其实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但是已经牺牲了,现在他的家人得知了他的死讯,这葬礼势必要给他办。木眉听了频频点头,确实应当如此。
昆仑镜外的嬴小米:嗷,这周[哔——]连自己人都骗。
周[哔——],不是,校长其实并没有骗木眉,他只是隐瞒了部分情况,鉴于木眉现在所处的环境、她的身份,她还不宜知晓事情的全貌。木眉是否能得知事情的全貌,须由事态的发展、及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起来判断的结果,来决定。这就是隐蔽战线的工作特殊性。
木眉见他绝口不提她的问题,知他不信任自己,于是假意劝慰:“我下午出门买菜的时候,顺便去镇上转了转,没见有西医诊所,要不还是找日本人的军医给你看看?”
刁德一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干脆:“这个先不着急,战干云那小子呢?”木眉说她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厨房吃晚饭呢,“他看起来饿坏了。”
哼,就知道吃!刁德一:“你让他吃完就上我这儿来。”木眉应下了,顺便问了句:“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待会儿让他带点过来?”说起吃饭,刁德一的肚子也“咕噜咕噜”了起来,木眉显然听见了,笑了笑说,“我去厨房看看。”就出了刁德一的房间。
木眉回到厨房的时候,战干云吃得差不多了,因为盘中菜都已经所剩无几,看来以后若还是自己开伙仓,菜量就得提上去。
木眉对战干云说:“刁德一醒了,让你去他房里找他。”说完,他就打算蹦跶起来,不过木眉还有话和他说,便摁住了他,“你和他说,厨房里没吃的了,我现在出门去外面饭店里给他买。”战干云听懂了,害羞得挠挠头。木眉其实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刚才从刁德一那儿出来的时候,答应给人家送些吃食,现在送不了了,总要跟人打声招呼吧。
战干云一五一十把话传递给了刁德一,刁德一一听:“呵,你小子胃口倒好。”见他还在那儿傻站着,口气严肃起来,“我给你交代个事儿,好好去办。”气氛突变,战干云马上毕恭毕敬地聆听指示。
木眉拎着从外面饭店买回来的食盒,往刁德一处走的路上,遇到了战干云。刁德一要喝温水,他打算去厨房烧水。木眉心想,他会烧热水么?可别烧了厨房。于是,让他提着食盒去给刁德一,她去厨房烧水,战干云愉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木眉起来没见战干云,想着他或许去了刁德一那儿?刁德一告诉她,是他让那小子出门办事儿去了,别管他了。木眉问他:“你的伤好点没有?我去药房给你找位坐诊的大夫来?”刁德一婉拒了,说是会有人来看他,到时候把人家请进来就行了。
原来是刁德一让战干云找人,给横沔镇上他家老宅的管家去了口信,管家带着仆人、伤药,浩浩荡荡地住进了刁德一这套抢来的宅子里。
有了他自家的管家和佣人们,木眉乐得清闲,可以不必强行装作时刻关心刁德一的身体、饮食情况了。只是,刁德一除了吩咐战干云找人给横沔镇递口信之外,他出去干嘛了呢?刁德一给他的另外的差事是什么呢?木眉想着,怎么找机会去找战干云旁敲侧击问问。
这天临近中午,战干云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两本书,废寝忘食地在自己房间里看,直到刁德一让管家去他屋里,把他叫出来。
刁德一在管家和下人们的精心照顾下,已经不用整天趴在床上了,只是离伤口完全愈合还需要一些时间。刁德一见了战干云,问他:“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战干云说有,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刁德一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在这家茶馆听说书、在那间酒楼听人闲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快能挤死蚊子了,还没说完。
刁德一不耐烦了,“说重点!”战干云这才意识到,这些过程,对方不关心,于是说道:“吴江沈氏在明代,有位二甲进士,写了本书叫《近事丛残》,里面记录了一段宅斗,而在这段宅斗的记录里,就包含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刁德一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的迹象,怎么还扯上怨妇宅斗了?战干云遗憾地说:“这不正在找嘛,我把市面上现有的《近事丛残》的版本都找来了,正逐字逐句地看呢。”刁德一震惊地说,“都找来了?等你看完,黄花菜都凉了。”
战干云依旧笑嘻嘻地摆摆手说:“不会不会,市面上能找到的也就是清刻本和民刻本,只是……”见他犹豫起来,刁德一那刚舒缓下来的面部肌肉,顷刻间又绷紧了,“只是什么?”战干云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文言文基础差,读起来太费劲了。”
刁德一:……
转念一想,木眉不是才女嘛,她应该可以。于是,刁德一就让战干云去找木眉,告诉她,如果我们想更了解吴江沈氏,就要好好研读这两个版本的《近事丛残》。战干云愉快地答应了,转身蹦跶着出了刁德一的卧室。
看着战干云像只蚂蚱似地蹦出去,刁德一心想,这小子不靠谱,我不能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他唤来了管家,让他想办法去接近当地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看能否从他们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管家领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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