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谢谢师兄。」
添财学着冠宇的样子,拿了一把秃头的钢丝刷和破抹布,蹲在铁桶旁。
当他的手真正伸进那盆冰冷刺鼻的煤油里时,十七岁的皮肤瞬间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煤油顺着指甲缝渗进去,那种化学药剂灼烧皮肤的感觉,让添财的眉头猛地一跳。但他没有退缩,只是SiSi咬着牙,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刷着那枚纺织机齿轮。
虽然手上的动作显得生疏,但添财的眼神却专注得有些吓人。他的手指细细掠过那些被油垢包裹的齿形、轴孔。他用指甲抠了抠齿轮边缘的磨损痕迹,眉头微微拉紧——这齿轮的渐开线齿形磨损得太严重了,齿顶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点蚀孔。这意味着那台织机的轴心长期处於偏心运转的状态。
他再翻过那根铸铁连杆,用手指头cHa进孔径里转了一圈。里面的孔壁已经被磨成了一种不规则的椭圆形,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公差,现在至少滑动了半个毫米。如果六叔等一下只是盲目地把外径车小、套个铜衬进去,这零件上机绝对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再次断裂。
添财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批零件的毛病。他什麽都没说,只是把这些磨损的痕迹与数据默默记在心里。
到了中午,两人的手都被煤油泡得发白、发皱,指甲缝里卡满了洗不掉的黑油。
六叔从外面的便当店提了三个铁盒便当回来。打开一看,白饭上盖着咸菜、半个咸鸭蛋,还有一块薄得看得到对面的卤猪皮。
冠宇像饿狼一样大口扒着饭。添财也顾不得手上的煤油味,用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抓起筷子猛吃。十七岁的R0UT太需要养分了,这种高强度的T力劳动,让那碗清苦的便当变得无b美味。
吃完饭,六叔坐回那台大隈老车床上,准备开始修复上午洗好的几根纺织机主轴。
「g你娘,这台机器真的要退休了啦!」
没多久,工厂里又传来六叔的暴怒声。那台老车床的主轴皮带在头顶「啪啪」作响,进刀的车刀与生铁轴心接触时,发出极其刺耳、尖锐的「嘎——」声。那声音不是平稳的切削音,而是带着剧烈的颤动。
六叔停下机器,看着车出来的表面,气得把手里的卡尺摔在桌上。
车削出来的铁轴表面,布满了像鱼鳞一样的细小震纹。这种表面粗糙度,连最基本的纺织厂皮带轮都装不进去。
「冠宇!过来!你早上磨的这支白铁车刀是写作什麽洨?角度不对啦!切削角不够,铁屑都排不出来,跟钝刀一样!」六叔指着车刀,对着冠宇就是一顿劈头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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