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我停住,舌尖抵着牙,后面那一点话怎么都难出口。喜欢原来是这样薄的一件东西,心里藏着时觉得满得发疼,要拿出来,又怕它经不起任何碰撞。
闻慈没有催。
我终于说:“我也有想靠着你的时候。不是因为累。”
他呼吸很轻地变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只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继续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现在我都分不清了。我坐在这里,让你替我梳头,是因为我想,还是因为我出不去,只有你能帮我。”
闻慈长久地没有说话。
后来,他将梳子放到桌上,离我的手很近。
“你可以自己来。”他说。
我看着那把梳子,心里那一点酸慢慢冷下去。他肯把这个还给我,可我真正想要的,他仍没有答应。
天快黑时,我去厨房倒水。
照夜不在,闻慈也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木头受潮后的轻响。我推开厨房后窗,想透一点气,窗扇松开,一股带着河泥味的风吹进来。
对面是半边灰墙,墙下拴着一只空船。
我握着窗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身后的门。
厨房在屋后。这里应该看见两户人家的背墙,一棵歪斜的香蕉树,还有邻家堆在棚下的旧轮胎。早晨闻慈还从窗边探出去,替人取回挂在枝上的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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