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试一试,若把窗关上,它会不会也看不见我。
手已经碰到木框,我又停下,觉得自己可笑。活到这么大,竟又开始用孩子藏东西的办法,只要盖住眼睛,便盼着旁人也找不到。
天亮时,照夜在楼下等。
他划船送我们过去。没有发动机的响声,船在水上滑得很轻,我坐在中间,闻慈在身侧,照夜背对着我们撑桨。风吹起他的衣摆,我看见后腰一道浅浅的伤,约莫两指长,颜色很淡,像已经愈合,又像始终没有长好。
他以前没有这道伤。
我看了片刻,将目光移开。如今连问一句什么时候伤的,也要先在心里盘算,会不会又变成一句,是为了你。
河道越往上游越窄,两岸枝叶低垂,擦着篷边,水里积了厚厚的落花。照夜把船撑过一个弯,我忽然认出这里——第一次去水庙时,我走过岸边的碎石路,那时只觉得偏,没想到从水上过来,庙竟离家这样近。
近得让我怀疑,某些夜里我听见的鼓声,原来一直就从这里来。
庙祝在岸边等着。
他仍穿那件领口发黄的白衫,袖子却熨得平整,见我下船,先往后退半步,才笑着说叶姑娘来了。他没有伸手扶,倒是照夜站到船边,想托我的胳膊。
我自己踩上石阶。
鞋底一滑,照夜的手立即抬起来,我站稳了,他便慢慢放下。庙祝看见这一幕,眼睛里掠过一点了然,使我很不舒服,像我们之间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被他放进某种算好的秩序里。
“里头凉。”他说,“进来坐。”
庙里确实比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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