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里有委屈,也有后悔。我没有立刻替自己辩解,因为我确实一直躲着。享受他们等我回家,享受有人把最好的一口留给我,又想只要称呼不变,三个人便可以这样永远过下去。
“我怕说了,会弄坏。”我说。
照夜垂下眼,半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已经坏了,是不是?”
我望着他腕上那条起毛的绳,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只是将刮刀放下,告诉他,我还在这里说话。
他没有再问。
接任前一天,余姨的回信到了。
来送的是常跑陆路的货郎,拎着一小包药,说罗嫂托人问来的,给我治肩。他没有多停,收了旧药瓶便走,照夜在屋外修灯,闻慈正烧水,没有人拆那包用麻绳捆好的草药。
纸条卷在最里面,只有几行字。
船会拦。接任时主契离龛,可以查退位旧条。没有看清,别落名,别饮承福水。
我将那几行看了许多遍,随后浸进洗药的水里,揉到字迹散开。水里浮着细碎纸浆,我一边搅,一边觉得自己像又在做一件很坏的事。外头闻慈叫我药要不要久煎,我说半刻就够,声音竟然稳得使我害怕。
下午,我去了水庙,核看仪式最后的规程。
庙祝见我来,神情有一点不自然,说都已备好,不必再费神。我坚持要看,他便取来那册总契,手指压着末尾,迟迟没有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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