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着急。
回到家,门果然一点也不响了。
我将行李放下,去厨房看锅,里面温着粥。照夜在后面说昨晚煮多了,本来今天不想再吃,我揭开盖子闻了闻,说正好,船上吃得腻,想喝一点清淡的。
闻慈便去拿碗。
我洗了手回来,看见他盛出三碗,动作忽然停了一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锅边放着那张旧纸,边缘已经被油烟熏黄,上面仍写着,若船停,宿下游。
他拿起来,问我还留不留。
我想了想,说留着吧,后面还有地方。
照夜找来笔,坐到桌边,问写什么。我接过去,在旧字下面添了一行:若要接,带件衣。
他看完笑了,将纸重新压好。
那顿饭吃得很久,粥喝完,我拆开带回来的糕饼,果然有两块压碎了。照夜一边嫌我不会放,一边将碎的拨进自己碗里,闻慈拈走他袖上的一粒糖,放到桌角,又听我讲起客栈那扇总也关不严的窗。
我讲得琐碎,有些事情说到一半,才发现没什么趣味。他们也没有每一句都接,照夜低头吃糕,闻慈偶尔问一句,后来风吹进来,他起身关了窗,我的故事便停在那里,谁也没有催着补完。
饭后我困了,靠在椅背上打盹。
半睡半醒间,听见照夜问新买的布放哪里,闻慈叫他先搁柜上,明天再收。我睁开眼,看见两个人站在灯下,衣袖挽着,一个手里拿碗,一个抱着那两块布,正为柜顶的灰擦没擦争一句很小的闲话。
我叫了他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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