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皱了皱眉。他妈走了七八年了,梦见不稀奇,但老爹从来不用这种话当理由。
「什麽东西?」
「你曾祖留下的。」
「我又不搞古董——」
「叫你回来就回来。」老爹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火车票我给你买了,明天一早的。到了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电话挂了。
陈砚盯着手机萤幕看了两秒,把它塞回裤兜里,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他坐上火车的时候天刚亮。硬座车厢里人不多,隔壁座的大爷打呼噜像拉风箱,对面一个年轻妈妈在哄哭闹的孩子。他把背包搁在腿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地,再变成山。
十二个小时。中间换了一次车,最後一程是大巴。他靠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睡得断断续续,隐约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口井。井圈是青石的,爬满墨绿色的苔藓。井口冒出来的不是水汽,是一股凉飕飕的风,风里头有个声音,听不清说什麽,但节奏很稳——像是在念什麽东西。他走近井口想往下看,被人从後面拽住了肩膀。
他醒了。
车窗外已经是熟悉的景色,村口那棵老樟树一晃而过。司机在前面喊:「到了到了,下车的下车。」
陈砚拎着背包跳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村口的小卖部亮着一盏白炽灯,飞蛾围着灯泡扑棱棱地转。老爹站在灯底下抽菸,看见他来了,把烟掐了,伸手接过他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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