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陈守烬的眉头皱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今天早上呢?」
「今天早上这个最清楚。」陈岩抬起头看他哥,「我梦见你在那口井里,蹲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烧。你後头蹲着一团黑的,很大,比你蹲下来的时候大一圈。边缘是散的,像烟一样在往外飘,但是中间是实的,有体积。它蹲在你後头一动不动——」
「像什麽?」陈砚追问。他後颈的疤在痒,一阵阵的痒,像是皮肤底下有什麽东西在蹭。
陈岩咬着嘴唇想了很长时间。堂屋里只有热水杯口白气升腾的细微声音。然後他说了一句话,陈砚後颈的疤猛地烫了一下。
「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很大一条。它把头搁在你肩膀上,在闻你。」
陈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陈砚的肩膀,像是此刻那里正伏着什麽东西。陈砚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什麽都没有。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很淡,淡到几乎是错觉。像是雨後翻开石头闻到的那种腥,潮湿的、凉丝丝的,从他颈窝的地方散出来。
陈守烬的烟锅从嘴里拿下来了,手悬在半空。他的视线落在陈砚後颈那块疤上,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砚子。」老爹的声音很低,「你脖子後面……那个疤。」
「怎麽了?」
「它在动。」
陈砚猛地抬手去摸。指尖碰到那块疤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是烫,不是跳,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蠕动感。像皮肤底下有一条极细的线在缓缓移动,从疤的一端滑到另一端。
他缩回手的时候掌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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