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江寒，别急着用物理理论来定义我。你手里的这枚晶片，就是我的观测站。它利用了你在零号实验室里接收到的那些负能量脉冲，在你的大脑皮层中重构了我的意识。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段暂时寄生在你神经元里的信息体。」
「所以，您真的死了。」江寒的心沉了下去。
「生理上的死亡是不可逆的熵增过程。但我成功地将我的信息熵转移到了这枚晶片里。」沈教授看着湖面，「赵中平以为他毁掉了我的心脏，苏晴以为她帮我解脱了痛苦，但他们都不知道，我其实是利用了那次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人格数字化。只是，这段数据需要一个强大的观测者来激活，而那个人就是你。」
江寒低头看着晶片：「赵中平说，读取这枚晶片会让整个城市的网络瘫缩。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教授转过头，神色变得严肃，「因为这枚晶片里装载的，不是普通的二进制代码，而是全宇宙的概率分布图。如果它连入互联网，它会自动修正规划中的所有不确定性。也就是说，未来将不再有随机性。股票市场会瞬间归零，通讯加密会形同虚设，人类的自由意志将被精确的算法取代。那将是一个……绝对决定论的世界。」
3.
「这就是您说的拉普拉斯妖？」江寒感到一阵恶寒。
「没错。我研究了一辈子量子力学，原本是为了寻找世界的随机性与美感。但最後，我却无意中触碰到了上帝的底牌。」沈教授叹了口气，「江寒，你知道杀死我的真正凶手是谁吗？」
江寒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赵中平的微波、苏晴的冷漠、以及那个负质量的孔洞。
「不是赵中平，也不是苏晴。」江寒低声说道，「是……概率。」
「说下去。」
「在零号实验室那样极端的环境下，您试图进行穿隧实验，这本身就是一个概率事件。赵中平的微波干预，将原本极小的死亡概率，在观测的那一刻强行放大到了100%。」江寒闭上眼，大脑中浮现出复杂的波函数图像，「是观测行为本身，像一把断头台的铡刀，切断了您生存的可能性。所以，凶手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世界的运作机制。只要有人在观测，您就必死无疑。」
沈教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没错，凶手是观测。赵中平只是负责按下快门的人，而苏晴则是负责提供光线的人。他们共同完成了这场对我的物理处决。」
「那麽这枚晶片……」
「这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後一个选择。江寒，你现在就是唯一的观测者。如果你毁掉它，这个世界依旧混乱、无序、充满罪恶与痛苦，但它是有希望的。如果你读取它，世界会变得无比精确、高效，犯罪将不复存在，但人类也将失去灵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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