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的灵魂……所以,你们父子俩利用这场谋杀案,进行了一次人类史上最疯狂的实验?」林晓的声音有些颤抖,「江寒,你知不知道这在法律上意味着什麽?你是帮凶!你在纵容、甚至协助他自杀!」
「法律能判处一个为了真理而献身的粒子吗?」江寒反问道,「林警官,你追求的是程序正义,而我追求的是因果的完整性。我父亲想用他的死,来证明人类的意识是可以被量化的。如果不配合他,他的死就真的只是死於赵中平的贪婪。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但他留下的那枚晶片……」林晓想起湖底的那个威胁。
「他留下的晶片里,确实有关於未来的数据。」江寒站起身,走到窗边,「但那数据并非赵中平想的那样。那是一份人类意志的随机性报告。它证明了无论算法多麽精确,人类在面对爱与恐惧时,依然具备打破决定论的能力。」
「所以我把它丢进湖里,是因为我不需要机器来告诉我未来。我父亲已经用他的命,给了我答案。」
叶诚教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突然开口问道:「江博士,那你现在感觉如何?当纠缠的两端,有一端消失之後。」
江寒看着窗外。天空中有一只孤独的飞鸟掠过。
「在量子力学里,纠缠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甚至不会因为死亡而断裂。」江寒轻声说,「我依然能感觉到他。他在每一条公式里,在每一阵穿过实验室的风里。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观测者,他变成了背景辐射,永远存在於我的余光之中。」
林晓看着江寒,心中那股抓捕凶手的冲动竟然渐渐平息了。
她发现,这场案子已经超越了警察的管辖范围。这是一场关於人性、科学与血缘的、最终的退相干。
「江寒,你走吧。」林晓突然说。
「林姐?」一旁的警员惊叫道。
「磁场发生器的指纹已经足够定赵中平的罪。苏晴也跑不掉。」林晓疲惫地挥了挥手,「至於江博士……在法律的观测镜头下,他只是个在那晚守在电脑前,处理数据的平庸观测者。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进入过实验室,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动过雷射器。」
她看着江寒的眼睛,语气冰冷而认真:
「但你要记住,虽然法律看不见你,但你自己心里的那个观测者,会永远看着你。那才是你一辈子的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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