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滨海大学，凌晨两点。
整座校园在浓重的海雾中若隐若现，唯有「冷原子研究中心」那座银色的半圆形建筑，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脉冲红光。那红光不像是灯光，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隔着建筑外墙在规律地呼吸。
江寒与林晓站在这座熟悉的建筑门口。这场博弈绕了一大圈，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江寒，你看那些霜。」林晓指着研究中心的外墙。
明明是初夏，外墙的金属板上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呈现几何晶体状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像是金属被强行撕裂後的臭氧味。
「实验室内部的温度已经失控了。」江寒戴上防护面罩，调整了一下背後的随身量子干涉仪，「莫然不是在降温，他是在强行抽取这座建筑周围所有的热能熵，将其转化为维持量子相干性的动力。他在制造一个宏观尺度的绝对静止区。」
两人推开了沉重的铅封大门。
走廊里的景象让林晓倒吸一口气。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墙壁上的仪器正缓缓地向内坍缩。这不是幻觉，而是强大的引力场正在扭曲空间。
而在走廊尽头，那间「零号实验室」的门大开着。
「莫然！」林晓大喊一声，举起枪对准了室中心那个巨大的影子。
2.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莫然赤裸着上身，背部深深刻入了大功率稀释致冷机的金属管线中。无数根闪烁着萤光蓝液体的软管穿透了他的脊椎与肋骨，将他与这台价值数亿的机器融为一体。
他的双眼翻白，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死灰色，隐约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中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闪烁着微光的量子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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