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允许我看,却不能带走,也不能揭动夹在其中的签条。
我问为什么。
“签是债路。”他说,“动了,便有人收。”
我记住了这句话。
账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细。一个病人的名字下面分出几行,药石、平安、康健,各自归入不同的供奉。有些我此前见过的名字,在这里只占一小格,旁边却接着一长串陌生的人。
我翻得慢,逐一问,庙祝起初还答,后来额头出了汗,才说不必急着一天看完。
“不是要我接吗?”我说,“不知道拿了什么,怎么接?”
他看向闻慈,闻慈没有替他解围,只叫他答。
到下午,我看出有些账本身已经结过。期限到了,人也还活着,可后面又接了新的供奉,将原本可以止住的事续下去。我指给庙祝看,他说求愿的人愿意加供,哪有不应的道理。
“他们愿意,承的人知道吗?”
老人不再与我争,只低头翻页。
我在那点躲闪里,第一次摸到了一丝别的可能。他们说得这样死,像不开新账就没有活路,可账上确实有终止,有归回,有已经做完的事。也许并非所有结都只能越缠越紧,只是总有人不肯停手。
天近黄昏,庙祝去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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