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闻慈肩上起来,擦了擦脸。
“把后面读完。”我说。
他拿过那页纸,逐条读给我们听。
卸位要由受祀者亲口认下,拆主供,撤神名,再按总契归还未尽的福。已经耗去的不能凭空补回,转出去的旧厄也不能再找旁人承受。神身若撑不住,会散,能不能留下,要看本身还剩多少。
家契却另列了一条。
我凑过去,看见熟悉的“留饭、留门、认归”。常住之契由主人所立,也须主人撤认,或重定门界。若仍保留旧有的出入权柄,纵使主坛退位,家中亦可续祀。
我慢慢抬起头。
原来庙拆了,也不一定结束。
那扇门还在。只要他们不放,我回到屋里,推开窗,仍会看见同一条河。
照夜看懂了我的神情。
他先望向闻慈,随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绳结已经松了,我打错的那一圈仍歪着,像一个没人舍得纠正的小毛病。
“我放了,”他问,“你还回去吗?”
闻慈没有阻止他问。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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