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福15:留下最后一盏灯(OE线) (2 / 9)
那里有饭桌,有晾衣的竹竿,有师父留下的木箱。
也有我推不开的路。
照夜低头,解腕上的绳。
那个结打得不好,后来又被他摸了太多次,细线缠在一起,指尖越抖,越难解。他没有扯断,只是一点点往外挑,像怕弄坏了,往后再也找不到一样的。
我想说剪开吧,家里还有。
话到了嘴边,又停住。
家里未必还有。那天的摊位未必再来,即使再买一条,也不是这一条。我终于不再拿那些轻易的安慰催他,只看着他慢慢将绳解下来,放到神座前。
随后,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殿外的水猛地退了一尺。
船撞在石阶上,响得很重,远处有人惊叫,声音终于从外面传进来,不再隔着一层湿布似的东西。我听见桨声,听见有人喊关闸,也听见余姨叫我的名字。
路通了。
照夜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神像,才没有跪下。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竟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这次能走了。”他说。
我点头,眼泪掉下来,什么也答不出。
那两道通向家里的黑线仍在,只是不再绷紧。我将退位条摊到灯下,找到重定门界的那一段,照着上面的规矩,报了自己的名字与住处。每说一句,照夜的呼吸便更重一点,闻慈也转过脸来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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