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证妖妃9:她终于认出,当年被她当作情敌的人,究竟为什么肯一次次留下 (6 / 7)
王琅隔着桌子看见那个问号,又看向她旁边的谢蘅。谢蘅没有移开眼睛,一直等她保存文档,才提醒她面要凉了。她低头端碗,没有留意王昭已经很久没碰筷子。
回到宿舍以后,陈皎皎又打开那张照片。她给图像做的标记已经太多,乍看之下,倒比原件更难辨认,只好关掉几层批注,重新看那片纸边。她仍然不能证明谁有意破坏过它,可一个新的问题,已经不肯随着图片一起缩回去。
如果一个人不仅知道往事,还拥有别人见不到的材料,他在讲述时,能做的便远远不止撒谎。他可以每一句都说真话,只省略其中一句;也可以给出一张真的残页,让别人不知道,原来还有一张更完整的。听的人尽可以谨慎,尽可以反复考证,却只能从被交到手里的东西开始。
她想到这里,将笔记中的“保存经过”往前移了一项。不只是内容要看,照片何时拍摄、报告为何只选这些页、未刊部分由谁保管,也都得查。她此前总觉得这些属于麻烦的外围工作,如今却隐约意识到,自己想读到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挡在这些麻烦后面。
她写下:能够决定什么被保存、什么被看见,本身也是一种权力。
光标停在句末,她忽然想起谢蘅说的那句“让她查吧”。当时听见,只觉得有人肯支持自己,如今单独拿出来,语气却有一点奇怪。她原本就在查,为什么还需要谁来替她说一句,仿佛另一边的人点了头,这件事才算可以继续。
陈皎皎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关掉文档。她不想因读了几页残卷,就将朋友之间每一句普通的话,都拆成另有用意的样子。可躺下以前,还是重新拿起手机,给最初整理手稿的那位研究者存了一个备忘,准备明天试着找找联系方式。
她不能一直只问身边的人。
城市另一边,谢蘅也还没有睡。他打开电脑,在按年份排列的文件夹里找到十二年前那一组扫描件。图片载入得很快,同样的字迹,同样的纸色,陈皎皎今天反复放大的那一处,在这里却没有断。
他将光标停在那句话上,许久没有动。给她看并不难,不必见面,也不必解释自己为什么留着这些,只要把图片发过去,她明天便能多读懂一段。她大概会很高兴,会像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字那样,先夸他一句,再问还有没有。
他却迟迟没有打开聊天框。
当年他也是这样想的。先不解释,让她再来找自己一次,让她相信仍有一个办法,可以从谢兰台这里赢回什么。等她终于肯看他,等她不再一见面就问皇帝,再将那一点误会说清,仿佛人与人之间的事,也可以预先排好次序,到合适的时候,一件件归位。
可误会并没有停在他替它划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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