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又看了看四周,看向那些正陆续苏醒、坐起、彼此张望的身影,看向远处仍在息壤中缓缓成形的躯体，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别的东西取代——姜雨轩说不清那是惊讶，是恐惧，还是某种尚未成形的希望。
「这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祖地？我们都……」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头看向姜雨轩，像是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姜雨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的并不比她多多少。他知道的只有那段自然浮现在意识深处的话——世界重塑，幻想合一——仅此而已，没有原因,没有原理，没有解释。而剩下的一切，包括眼前这片土地是不是真的祖地，包括这上万人是怎麽重新回来的，包括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他都和她一样，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祖地。」他最终说，「但我认得这片地方的样子。应该是。」
「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里没有安慰的成分，只是陈述，「我死过，你也死过。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了。剩下的事，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不知道。」
女子看着他，似乎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不是保证，不是解释，只是一句诚实的、什麽都不知道。
但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真切一些。
「至少,」她说，一边试着扶着地面站起身，动作还有些生疏，像是在重新适应这具年轻的躯体，「至少这次醒过来，身边还有认得的人。」
姜雨轩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之後,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什麽，只是一起望向这片正在苏醒的荒野——望向那些彼此还不确定该不该相认的面孔，望向那些仍旧沉默望着天空的身影，望向远处，那道环绕天地、看不清究竟是什麽的罡风之层。
姜雨轩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叫什麽名字？」他问。
女子怔了一下，然後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自嘲：「我也想不起来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思考，「也许……也许这次，可以重新取一个。」
风又吹过，带着那股尚未沾染过任何历史的、乾净而陌生的气息。
姜雨轩没有再说话，只是与她并肩站着，一起看向这片刚刚诞生、还有无数人正在其中苏醒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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