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过了正中，往下游去的那一拨人最先回来了。
小七跑在前头，脸上带着兴奋，远远就喊：「阿姊！阿雨！」
女子迎了上去：「怎麽样？」
「下游那边宽多了，」小七喘着气道，「溪水汇进了一片更大的水域，望过去像是个湖，还是江，看不真切，太远了没走到头。」
领队的一名妇人随後赶上，补充道：「沿岸看见不少水鸟，还有些痕迹像是有兽类常去饮水的地方。没遇上什麽危险，就是走得远了些，回来得晚。」
姜雨轩听着，点了点头：「有没有看见能吃的东西？」
「看见几丛野菜模样的东西，」妇人道，「摘了些回来，一并问问。」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青绿色的叶片，递了过去。
这把野菜很快也加入了昨日那颗暗红色果子的行列，被传来传去地辨认，依旧是有人觉得眼熟、有人摇头的局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去林子边上的那一拨也回来了。为首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林子比我们想的大，」她说，「绕了小半圈，还没绕完。倒是在边上看见些奇怪的脚印，不像是寻常野兽的。」
老猎手立刻追问：「什麽样的脚印？」
「三趾，挺深，」女子比划着大小，「个头应该不小。没看见活物，只有印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留下的，新旧也说不准。」
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水鸟、兽类的饮水痕迹，已经让大家确认这片天地上不只有他们自己——那本就在意料之中。但这道三趾脚印不同，说不清是什麽留下的，也说不清如今还在不在附近。
「不进去了？」有人问。
「没进去，」女子摇头，「人手不够，家伙也不够趁手，贸然进去太冒险。想着先回来说一声，看大伙怎麽商量。」
姜雨轩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留意到周围已经聚拢过来的人群，脸上神情各异——有人露出担忧，也有人反倒生出几分兴致,议论着那脚印可能是什麽东西。
上游那一拨人回来得最晚，天色已经开始转暗。那名先前找水的男子与同行几人风尘仆仆，带回的消息是：溪流往上游走了许久，水势渐窄，最终似乎源自一片地势更高的丘陵，没能走到源头，便折返了。
「再往上，地势陡了，」他说，「今天时间不够，改天再去看看。」
姜雨轩站在人群中，听着各处此起彼伏的讨论——有人在商量明天要不要组队去追那道脚印的方向，也有人坚持先把眼下的吃喝安顿妥当,脚印的事等人手更充足些再说。
老者仍旧坐在不远处，这时刚巧收功睁眼，听见周围的议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只凭几个印子,连新旧都说不准,急着去追,反倒不知会撞上什麽。先记下，人手齐了再说也不迟。」
这话说完，倒是让一部分人稍稍安心了些，议论声渐渐从「要不要进去」转向了明天该怎麽安排人手、该做什麽准备。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又一堆篝火重新燃起。姜雨轩在火堆旁坐下，看着小七兴致勃勃地跟阿姊描述下游那片开阔水域的模样，看着老猎手与那位发现脚印的女子低声商议着明日的人选，看着更远处，仍有人闭目盘坐，安静地运转着各自的法门。
第二个夜晚，就这样渐渐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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