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队的身影渐渐小去，消失在林子边缘的方向。姜雨轩没有跟上去。
他沿着溪边慢慢走，路过那片新翻的试种地时，特意多看了一眼——湿润的土色比周围深了一圈，看不出别的动静。
再往前，是几处这几日渐渐固定下来的聚集点。他路过一处，见七八个人围坐着，正在教一个孩子模样的身影辨认手里的石块，讲解哪种石头适合削东西，哪种太脆、容易碎。
姜雨轩停下脚步，看了片刻。
「这孩子哪里来的？」
他随口问了问旁边一个妇人。
「前两天，就在息壤那附近见着的。」妇人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问了好些人，谁也不认得他。什麽都不太记得，跟着我们慢慢学。」
姜雨轩看着那孩子懵懂又专注的眼神，一时没有说话。
这几日里，记不清自己名字、认不出旁人的成年人，他也见过不少——只是眼前这孩子的年纪，比那些人都要小得多。
至於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没有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远，忽然听见一阵争辩声。
却不是吵架，倒像是讨论——两个人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麽，旁边围着三四个人，看得认真。
「不对。」一人指着地上的线条道，「我记得那时候的路不是这麽走的，得先往这边拐。」
「你记错了吧。」另一人反驳，「我倒觉得该是这样——」
他也拿起一根树枝，在旁边另划了几道。
姜雨轩凑近看了看。那些线条歪歪扭扭，依稀能看出是想描绘这片地形的样子——溪流、林子、荒野的大致方位。
「这是在画什麽？」他问。
「画这附近的样子。」其中一人抬头道，「省得每次都要重新问一遍溪在哪、林子多远。」
姜雨轩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看了两眼那些争执不下的线条，便转身离开了。
那两人也没在意他的走留，仍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补着地形上的细节，争执着谁记的方向更准。
姜雨轩往老者调息的方向走去。
老者今日调息得比往常久了些。他没有出声打扰，只在不远处寻了块石头坐下，望向林子的方向——探路队此时应当已经走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具体到了哪里、看见了什麽，此刻无从得知。
日头一点一点爬高。
他就这样坐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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