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天没亮就取下来的。
架在几根交叉木棍上熏了四五天的那一批，最外圈的几条看着还算完整，颜色发暗，带着烟熏过的乾硬。老猎手伸手一掰，肉丝裂开，闻起来是烟味压着鱼腥，没什麽别的气味。他把那条放进旁边的篮子里。
再往里挂的那几串，情况就不太一样。
有条鱼的肚皮那块，颜色比别处深，发黑发黏，一按就是个坑，指头上沾了一层滑腻的东西，凑近了闻，是股酸臭。老猎手皱了下眉，没说话，把那条连着木签子一起丢到一边。
「这串也是。」旁边蹲着的一个妇人翻着另一串，语气不算意外，「昨天我路过就闻着不太对，当时没细看。」
陆续又挑出几条，坏的不算多，但也不是一两条。挑到最後，篮子里能留下的，大概占了七八成。
「怪。」老猎手站起身活动了下腰，「离火近的这几串好好的，离得远、挂得低的，倒是坏的多。」
那妇人想了想：「许是挂低了受潮，底下离地近，夜里露水重。」
「也可能是烟没熏透。」旁边一个正在收拾柴火的中年男人接话，他这几天也跟着弄鱼，「这边的柴，烧起来烟是白的，不像我以前用的那种，烟偏黄，燻得慢些但也熏得透。这批的柴火，是不是换过？」
「换过，前两天那堆湿柴烧不起来，顺手捡了些别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法都不太一样，谁也没能立刻说清楚到底是哪一处出的问题——柴火换了，挂的高低不一，而且鱼本身油脂重，几样事情搅在一起，分不出主次。
姜雨轩是路过时看到的。他没有上前细问，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那篮子里挑出来的、还能留用的鱼被重新归拢到一处，坏掉的那些被拿去倒进不远处挖的坑里。
「这批折了不少。」老猎手抬头看见他，随口说了一句，像是说给旁人听，也像是自言自语，「下一批换个挂法，离地高些，火离得也近点试试。」
姜雨轩点了点头，没接话。
「早些年家里熏腊肉，天潮的时候坏得也快，不是什麽新鲜事。」那妇人一边往坑里倒着坏鱼一边说，「就是这边到底潮不潮，还摸不准。」
「摸不准就多熏两回，多熏几回总能看出个谱。」中年男人应了一句。
姜雨轩又留了片刻，见没什麽旁的动静——三人已经在商量下一批要重新找个地方挂，顺带提到要留意柴火的乾湿——便转身离开了。
那篮子留下的鱼，当天分下去，吃的人里有一个年轻人抱怨了一句有点苦，没人特别在意，只当是这批烟熏得偏久。
倒掉的那些，填进坑里，拍实了土，坑边立了根削尖的木棍作记号，免得有人挖菜窖时挖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天翼文学;https://m.tywxw.la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