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殳领着清栖辞一路前行,又寻到安郡城北的一处老宅。
宅院十分破旧。以感知探入其中,惟一名老人的微弱气息。是个久病缠身的老婆婆,想是无人照料,只能孤零零躺在宅中,哀哀等死。
等了一会,但见一少年来到宅院前,似是嫌弃里头的气味,皱着眉捏住鼻子,这才推门走进去。
清栖辞与温殳隐去身形跟进去。听见少年一进屋即不耐烦地开口:「祖母,你再给我点钱吧?嗯?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半晌未得回应,他愈发烦躁,啧了一声:「啊……真是,每回来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先前拿钱去捐给那间破私塾的时候,倒是精神得很!要不是那破私塾早就没了,我早上门把那些钱讨回来,哪还用得着回来要?」他抱怨着,毫不客气地翻箱倒柜起来。
这时,又有一人应是方才落後那少年,甫走进屋中,恰听见他抱怨,顿时嗤笑出声:「哈哈,就算那私塾还在,你也未必讨得回钱吧?不是还有那个温安栖麽?你老被他修理,还想讨钱?」
少年登时恼道:「你闭嘴!可恨那温安栖,总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最後落个剜心而死,活该!」
清栖辞扬了扬眉。揣想少年口中的「温安栖」当是温殳。
温殳本人正乜眼瞧着那少年,神情淡淡,俨然便是少年口中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宅中目前并无异变鬼的气息。也不知温殳是心血来潮,顺道来此,还是另有什麽打算。
正思量间,清栖辞觉出榻上的老婆婆有些不对;老婆婆孱弱起伏的胸口,恍惚停了一瞬。紧接着,一缕极淡的黑气自她身下漫开,沿着床沿缓慢游移,犹如活物一般,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往前爬。
清栖辞眸光凝住。只见那片黑影之中鼓起一团诡异的轮廓;像有什麽东西,正从地底一点一点往上钻。
先是一截模糊的头颅,然後是扭曲细长的肩颈。那东西没有五官,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伏地而行,贴近老婆婆的卧榻。随後,那张原本并不存在的「脸」缓缓裂开。一道细缝自中央向两侧延伸,越咧越大,最後张成一张几乎占满整颗头颅的巨口——俨然想一口吞掉那老婆婆!
黑影像是被人,或者该说被恶鬼从远处操纵着,此时并无发觉屋中的清栖辞和温殳。
清栖辞几步上前,伸手掐住那团阴物。那东西本能地感到威胁,霎时炸毛一般,喉间挤出一阵尖细嘶鸣,再如泥鳅般自清栖辞指间滑脱,擦着地皮飞快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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