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紫南宫的打坐者与竹篓老人〉 (2 / 3)
阿娟一巴掌拍在工具包上「不确定就去确定，反正发财金本来就要借，顺路。」
蓝色发财车重新发动，往竹山方向开。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山路两旁的槟榔树跟果园快速往後退，灰阶视界里是层层叠叠的深灰轮廓。
紫南宫的香火比想像中旺盛太多，庙埕前排队等发财金的人龙绕了半圈，摊贩跟庙埕之间的缝隙全塞满了进香客的游览车跟金纸推车。阿娟熟门熟路地拉着谢静弦去排队，小草跟在旁边，安静地看那些插满香炉的烟雾在灰阶里飘成一道道模糊的白线。
阿强留在庙埕外缘，视线在整个广场慢慢扫过。没看到竹篓。
正要放弃，一个穿着庙方志工背心的中年男人快步从旁边走过，不小心撞到一个端着供品的老太太。盘子剧烈晃了一下，眼看大碗油饭要往地上摔。
周围没人来得及反应。
庙埕角落一道人影猛地动了。
那动作极轻，几乎没带起任何脚步声。一只布满老茧、乾瘪的手从侧面探出，指尖轻轻托住盘子边缘的一角。那力道刚好卸掉那股下坠的动能，整盘供品稳稳停在半空中，一滴汤水都没洒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老太太回过神连声道谢，那道人影却已经退回原本的角落，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旁边一个等着排队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跟同伴咬耳朵「干，你有看到吗？那个师父动作也太快了吧，眼睛都没睁开耶。」
「听说他每天都坐在那，我阿嬷说他是庙里请来的高僧。」
「屁啦，我上次问庙公，庙公说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那两人的对话飘进阿强耳朵，跟阿娟走过来的脚步声一起到「听到了吗？阿娟工具包里的发财金红包还捏在手上，那个托盘子的手法，跟你在集集车站甩扳手那个转腕，是同一种手路。」
阿强没有回答，视线已经死死钉在庙埕角落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竹篓不见了，短衫还是那件短衫。那张闭着眼睛的脸，跟集集车站转角那个死死盯着自己右手发愣的老人，正是同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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