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在。林爻爻拉开後座车门让我上车,顾渊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出精神病院的院子,驶入空荡荡的街道。
「月饼镇魔阵的阵基在月亮上,阵眼在人间。」顾渊一边开车一边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阳间有七个辅助节点,分布在七个城市。每个节点都有一个守阵人。你家是其中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其他守阵人呢?」
「三个死了,两个失踪,一个精神崩溃在治疗。」林爻爻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表情有些沉,「你是最後一个。」
我攥紧了手里的月饼盒。
「所以,」顾渊继续说,「接下来的七天,你要做出剩下的六枚月饼。材料我们来搞定,制作你来。但有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你爷爷的笔记里只记载了前八枚月饼的做法。第九枚月华白莲的配方,笔记里没有。」
「笔记里写了。」我说,「月华白莲需要守阵人心头血为引。」
顾渊沉默了一瞬。後视镜里,他的目光和我对了一下。
「那个配方我见过。」他说,「四百年前,我亲眼看着上一任守阵人用心地血做成了月华白莲。他做完之後,只剩半条命。」
「我知道。」我说,「我爷爷的笔记里写了。血出则脉衰,脉衰则寿折。」
顾渊从後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些我读得懂,有些读不懂。然後他把目光收回,继续开车。
「先做前八枚。」他说,「第九枚的事,以後再议。」
车子驶入一条窄巷,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庙宇後门停下。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城隍庙」三个金字。林爻爻下车推开後门,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和几间厢房,槐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穿藏青色对襟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
「陈老大。」顾渊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人带来了。」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打量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但那股锐利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感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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