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赵寰思正坐在床边，电脑上还开着回国航班的页面。女朋友在厨房问她五月底的纸箱要订多大的，她没有回答，低头翻了翻前面的聊天。唐子琪上一次发来的照片只拍到胸口，背景还是宿舍那面白墙。
她重新点进输入框。
【给我拍张全身的。】
过了几分钟。
【在医院。】
【我知道。】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赵寰思把机票页面刷新了一次，价格又涨了。
【找个地方拍。】
唐子琪那天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夜里。急诊的排班已经乱了，住浦东的人回不去，回了浦东的人又来不了，留观区的床挤到输液室门口，护士站的白板擦了三遍，最后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医院待几天。她中午拆开一盒饭，只吃了两口；下午替人送完血，又被叫去搬氧气瓶，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过几次，她始终没拿出来。
那个做完透析的老人早上五点从浦东出来，出门时桥还通着。他说自己中午就能回去，所以只带了两只馒头，一盒降压药，连外套都没多拿。到了下午，回去的路断了。儿子封在另外一个小区，社区电话一直占线，医院又不能无缘无故留一个已经做完治疗的人住院。
“有椅子就行，我坐到天亮。”老人反复说自己不占床。他把出院单折得很小，连同药盒一起塞进塑料袋里。裤腰上拴着家门钥匙，钥匙旁边是一张褪色的公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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