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琪说自己知道，女生这才转头问她做什么工作，听说还在读研，很干脆地回了句“那你知道个屁”，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唐子琪也没反驳，和她一起把剩下的水传出去，空袋子揉好塞进口袋，再喊自由的时候，两个人又一同开了口。
街口的警察已经比刚才多了。新来的站到原先那一排后面，被叫着看身份证的人也越来越多，唐子琪身后一个男生一直举着手机，旁边几个人让他放下来，他说镜头里没有他们的脸，自己在拍警察，又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看过以后仍有人不放心，便从他身边换到另一侧，刚让出来的位置很快又站进来别人。
国际歌从那边传来的时候，唐子琪先听见身后一个男人跟着唱，过了几句才听清前面的旋律，便也接进去。两个人唱到下一句，附近又添了几个声音，刚才争论选票的女生只记得副歌，一直等着，等到自己会的地方却没赶上，只好笑着问能不能再来一次。
“怎么又唱这个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唐子琪回头看，找不到说话的人，便朝那边说：“里面不是唱了全靠我们自己吗。”
对面没再回答，前头却已经重新起了一遍。她跟着唱到半截，街的另一头又喊起解封，歌声断在不同的地方，身后那个男人仍在继续，她便把剩下几句跟完，等停下来，附近的人都已经转向警车那边了。
有些句子能接到很远，有些只在附近响几下，便被另一头的声音盖住。前面一个男人喊改革开放，唐子琪没有跟，等他换成言论自由，她才重新开口。两个人隔着几张白纸看见过彼此，谁也没说什么，下一声起来，又各自转向前面。
喊了这么久，喉咙已经发干，羽绒服女生从传回来的水里拿过一瓶，喝了几口，问她要不要。唐子琪接过来喝了一口，瓶子继续往后传，到最后只剩很少一点，拿着的人抬头喝完，便把空瓶塞进了包。
快到一点时，唐子琪才想起来看手机。手伸进口袋碰到屏幕，发现它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一直在震，消息却已经积了不少。赵寰思半个多小时前发来一句：
【还在？】
她在人群里把手机拿低一些，避开身后伸过来的胳膊。屏幕上方是这句问话，再往前几行，仍是昨天约她明晚来家里。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她们还在商量回去开哪瓶酒。赵寰思走在前面，到了最后两级台阶，又回头问她喝不喝，非要等她答一句喝才继续下楼。她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也许外套还没脱，也许正坐在沙发上看现场的视频。唐子琪看了一眼时间，低头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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