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女,黑色的发梢直直地垂在身后,像是蜿蜒而下的藤蔓,又像是那湛蓝的海水里轻轻摇曳的海藻,美不胜收,明明在这没有风的地方,那黑色却像是夜晚的精灵,轻轻的飘荡起来,叠在那洁白到透明的长裙上,像是海神的王妃,每一寸每一缕都散发出夺人的光芒。
她那时曾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冬雪的冷香,在这般炎热的天气里,竟丝毫不见一丝热意。
作为一个学习美术的学生,看遍历史名作、美人画像,却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的容貌惊艳到无以复加。
就像是从天空摘下一朵云彩,一点一点地揉成了水,慢慢地注入到那一双黑得清幽的眼底。
她离开梵蒂冈之后,曾无数次在提起画笔时想要回忆起当时的震撼,将那副意境融入自己的鼻尖。可惜,无论多么努力,却总是无疾而终。就好像那双眼眸里的流光溢彩,总是转眼即逝。
那个自称“袁莼”的女人找到她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家画廊工作了一段时间。位于慕尼黑的顶尖画廊,来往接待的人都是达官显贵,当初她是拼尽了全力才能过五关斩将得以留下。只是,当那个一脸悲悯、眼含泪水的女人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时,她除了惊愕,竟丝毫不感觉到害怕。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的国人,又或许,冥冥之,她看到了袁莼眼底的惆怅和痛楚。
老板善意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迟疑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同意与对方找个咖啡馆坐下来谈谈。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即将从对方的口听到怎样的真相!
原来她并不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孩。
她小的时候,每每在医院醒来接受治疗的时候,总是会抱着“父亲”哭,打针、吃药、治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从有记忆起,就一直没有“母亲”的印象,她的长相与父亲又截然不同,医院里其他的小孩总是背地里偷偷的嘲笑她是“杂种”,母亲丢下她跑了,才会只有父亲带着。她从来不敢问父亲,因为父亲永远是独来独往、寡言少语。作为医生,似乎除了帮她看病,其余的时间,亦总是待在医院。急症室、住院部、重症室,似乎,哪里都有父亲的身影,却永远那么匆忙。
后来的后来,她亦曾猜想过,那么繁忙,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的真正身世。毕竟,不是哪个孩,在幼小的年纪便能接受自己被父母托付到世界另一端,从不相见的残酷事实。
父亲猝死的时候,她其实还不大,八岁多一点,因为一直在医院,懵懵懂懂,连学校都没有去过,不过好歹是摘下了呼吸器,可以像个平常人一样自由行走、呼吸。
“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连五斤都没有达到,天生心肺衰弱,在国内没有条件治疗,”那个叫“袁莼”沉痛地一边回忆过去,一边尽量还原事实真相:“你养父当年到b市总医交流经验,受你父母委托,带你到德国治疗。因为当初重重缘故,你父母并不能出国来探望你,这一耽搁便是八年。”当时以国家形式,官员不得随意出国,更麻烦的却是乔老因为幺之死而虎视眈眈,整日盯准着冷家,谁也不敢暴露她的行踪。可谁曾料,那位医生却是猝死,连交代事情原委都还未来得及,便撒手人寰。因为没有亲属收养,当地警局的人把她送到了孤儿院。由于天生娇弱,又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一进去就被年纪大的孩排挤,受了很多苦。后来,终于在住了半年之后,被一对好心的华裔收养,可根据当初的收养记录,她找去那户人家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搬家,后来出国,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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