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连几天静江都在医院陪夜,就怕明忠会出事,而且明忠也不让他离开,有时候静江想溜回去洗漱一下,便偷偷地矮□从病床屁股后头溜掉,只是才走到门口,明忠便像心灵感应似的,蹭一下坐起来,对着门口大喊:“儿——儿你人呢?!”
静江只有无奈的回头,苦着脸道:“爸,给我上个厕所,回家洗脸刷牙刮胡行吗?”
明忠还是不同意,指着地上的痰盂道:“厕所这里上。”又指着窗台,“牙杯这里有,刮胡刀让你妈去买。”
老爷知道自己的大儿靠不住,他现在一时一刻都离不开静江,只有静江能负起责任来,这不是他偏**,就说前些日让方润江来陪夜吧,这厮带着两瓶高粱酒,一堆报纸,老爸在输液,他就把自己喝的醉醺醺,老爸还没睡着,他的打呼声倒是已经直冲云霄了。后来夜里老爷输液袋吊光了,没人去叫护士,输液管里都是回血,护士发现的时候差点气死,一拔针满地的鲜血,桂芝气的从此以后不让润江来陪夜了,对他说:“你滚吧,爸是我们三个人的爸,你滚。”
自此之后,陪夜便是桂英,桂芝和静江三个人的事了,他们三个互相轮流,而其静江是主力。
静江后来挑了一天老爷精神好的时候,背着他下楼去澡堂洗澡,父俩坐在小板凳上,明忠已经是满脸褶皱,老态龙钟,衣服一脱更是瘦骨嶙峋,而静江则是高大威猛,明忠摸着儿的肌肉,从手臂到胸口再到肚,开心的大笑道:“哈哈,我儿,这是我儿,我儿真结实,真结实。”
静江挤了热毛巾替他搓背,只轻轻的用力,不敢使劲,怕力气太大就要压垮了老爷的骨头,等老爷彻底背过身去,他才敢一个人默默的流泪。
为着明忠的事情,月茹回到家里,反正大部分的时候静江都不在,她在家里带猫猫更方便。
事发的那一天,没有一点点征兆,大家都在长时期的坚守战之后,看见明忠的状态趋于稳定,几乎都以为他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连医生都说不出个名目来,所以静江前夜特地回了一趟家。一进门就累得趴到大床上去了,衣服鞋全都懒得脱。月茹不想理他,但是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了很久,还是起身悄悄地替他把鞋给脱了,拉了一层薄被盖到他肚上。
睡到半夜,静江心事重重,辗转醒来,看见月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他们现在分床睡,他想也没想,悄悄地把她挪到了自己的床上。
其实整个过程,月茹都是醒着的,但她闭着眼,装作熟睡,她想,就算要离婚,也不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最伤心地最低谷的时候!她到底是做不出伤害他的事。更何况,就让她在这最后的时刻再贪恋一下他的体温吧,让他们都记得彼此的好,记得他们也曾有过开心的,快乐的日。她把青春献给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呢?!虽然追求方静江的人无数,可月茹和他毕竟都是彼此的初恋,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割舍的!他们就这样轻轻的呼吸着,假装在梦乡里,小心翼翼的抱着对方,直到睡深了,直到大天亮。
一大早,静江正在给猫猫洗脸的时候,猫猫还在为昨天自己干的一件事苦恼,那就是她把自己画画的纸头剪阿剪搓呀搓的塞进了鼻孔里玩,结果拉不出来了,她哭着找爸爸求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以为自己到医院鼻一定会被医生割掉的!静江无语,有点怒道:“你把纸头卷起来塞进鼻孔里干什么?”猫猫说:“好玩呀!”
静江抬起她的下巴给她弄得时候,好不容易把烂成一团的纸片给掏出来然后骂了她几句,电话亭便来人叫了,说:“三哥啊,你家人让你现在带着嫂和孩赶忙到海员医院去,说是见你爸最后一面。”
静江一惊,手面盆一斜,水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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