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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璞来能来田家诸启蒙,倒还有一段因由。
原来前些日,早先与他同在山云那里学习的师兄,据说找了一个极为出色的弟,日夜都来炫耀。那弟是士族大家的长公,传言‘生而能言’,‘长而聪明’。如今不过五岁,已经会作诗了,且常口出惊人之语。
当时简璞在山隐居着,他师兄做了郡守的舍人,到他陋室来说:“既然无才,便该耕田种地,莫要自称隐士。所谓‘邦有道则仕,无道而隐’,如今天下已定,汝隐于野,怕是无能罢。”
简璞回答说:“与沽名钓誉者不同,简某从不为斗米折腰!”
他师兄说:“汝言何之谬也,自入学时起,汝便事事不及我。”
简璞气急,虽然知道师兄是激他上进,但还是出言道:“尔有何凭,能如此笃定?尔所依仗者,不过一弟尔。吾亦有,三年之后,与尔比肩!”
于是简璞在当天夜里,就挑灯燃烛翻阅着曾收到过各世家大族的聘帖,挑出几个高门显户的想与师兄争锋,结果人家回帖说:前年先生未应,未敢耽误弟开蒙,已另聘良师。
只剩一家半年前下聘帖的,还没聘到家塾。见“山一支笔”松了口,便欣然相请。于是简璞说,想先看一看孩。
结果一看,简璞心里就不怎么满意。
那些小的门第,没有他师兄得意门生的门第高不说,且没有一个是‘生而能言’的苗,简璞就失望了。后来他又想,郡门第最高的一家,已被师兄占了,若比门第,永远都越不过师兄去,倒不如从寒门弟寻……
简璞感到脑灵光一闪——“自己所教的寒门‘驽者’,胜过师兄所教的贵族‘天才’”这样一幕展现在了眼前,想到此处,简璞方觉这才是取胜之道——于是他立即就改变了策略,思忖着只有学生素质越差,才越能体现他水平的高超。
正巧这时,田家的人送聘帖上门,简璞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田氏、农户,家里不过是有几亩良田而已,怕是再不能找到比这更差的了!
话说这也的确是古骜运气好,当初古贲逃来的时候,曾远远看过简璞一眼,也算是有一面之缘。古贲当时见简璞面容上一团清气,就知道此人不是个能侍奉权贵的,又见那举止有些狂士的意思,难怪名声在外,却无官印加身。古贲自忖着自己早年执着于小道,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次启蒙古骜一事上,他便想到了简璞。
古贲也算是历经沧桑了,看人也有些门道,就总觉着,高门大户简璞其实是不愿的,可若是田家相请,简璞说不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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