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骜早就看见他了,可是如今要背书,便没搭理他。石头接二连三地飞来,古骜只好站起身,边读书边躲。
那孩见古骜看都没看他一眼,这才灰心丧气地走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着,古骜真的跟他不再一样了。以前他挑衅古骜,古骜总是飞奔着冲出来,可现在,古骜连话都不与他说了呢。
想到这里,那孩又搓了搓手上渐渐长起的细茧,忽然就难受地蹲了下去。兼又想到古骜今后当管家的样,那孩的热泪就流了出来……
于是又怨起自己的老爹,恨恨地想:连个瞎都不如呢!
可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好擦了擦泪,把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咽回肚里。
***
就在简璞严密训诫下,古骜在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能熟背各类典籍了,后来经典背无可背,简璞便又返到《兵略》《韬》《四书》《七史》的解意上来,古骜照例在课后留下。
简璞抬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不禁也感叹,不知不觉间,古骜长大了。而自己,也在这芒砀山呆了整整年。这年间,他先是让古骜背诵记忆,后面方是给古骜讲解,锻炼他思维了。其实这些书籍,譬例《七史》,课堂上也是要讲的,但简璞课上和田氏兄弟讲的,却和与古骜私下讲的不一样。
以“三皇五帝本纪”这一篇为例,他给田氏兄弟讲的就是尧舜禹如何如何禅让,如何如何择贤而立,百姓如何如何拥戴,如何如何垂拱而治。可他下了课将古骜留下来,讲的却更深了一层,讲到古书写‘尧衰,为舜所囚’,又说舜流放了尧的儿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对于简璞内心来说,所谓“礼”的规矩,是前人用血泪试出来的,所以崇礼,天下能大治,便是这个道理。
古骜听着若有所思,简璞其实不是不知,这样深妙的道理,是不适合言于少年的,可奈何古骜这些年来学得极为认真刻苦,悟性又高,简璞就在心认定了“倾囊相授”这四个字。
事到如今,简璞早把与师兄弟一较高下的三年之约忘在了脑后,简璞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再让古骜出色些,基础再夯实些,意志再坚韧些……古骜的苗实在太好了。简璞看见他,就像一个雕工看见一块美玉,忍不住要着手雕琢,不成器,誓不罢休。
如今的古骜,经过年的磨砺,也已长成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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