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所依仗的古骜,在山云书院,非但不能算是主心骨,甚至还有些众矢之的的意思;而田榕就算看出了廖去疾是那群世家围绕的心,却不是想靠就能靠过去的。
若以外物着眼,他身无锦衣,从穿戴上就与世家们有一条鸿沟;
若从内里来看,他出身寒门,根本就入不了世家弟的眼。
当然这些条理,田榕年少,脑还是一团浆糊,自己也没有理顺清楚。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需要锦衣;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如今再事事跟着古骜,怕是讨不了好了。
于是他便放纵起自己来,丢了以前在山读书所习练的‘勤勉’二字,三天两头地坐轿去郡城。
且又念想着要置办行头,虽然田榕自己也知道,“若买了那些可就没有生活资财了”,也是发愁;但不知为何,田榕就是觉得,他不得不如此做。
在田榕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深深内心……他似乎有种被田家贫乏又温情的人际交往灌输出来的理所当然的认识——自己在人前卖乖,是无往不胜的——正是基于这样认识,对于融入世家圈,田榕才凭此感觉,认为好像并非不可能……
田榕还小,自然无法分条捋顺,将自己的思维抽出,验出真身,他只是凭借本能行事。
所以常有一些所谓“希望”,会偶尔出现在田榕混乱又委屈的繁复梦境,譬如:“我若是穿戴与他们一样,他们说不定便会与我相交了。”
而如今,他这样的看法似乎得了明证——自己不过才换了一锦衣而已,就已经有世家着小厮来拉拢自己了。
田榕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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