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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戎’之名如何响亮,此诏一出,天下震动。
古骜曾想,他的名号,须让四海精英都趋之若鹜;须令州志士都为之钦佩;这个名号不再是大明天王当年鬼神之说的虚无缥缈,而是实实在在的愿景。
如今,古骜终于做到了。
封王礼毕,联军陆陆续续地依约撤军而去。
返程途,雍驰倚窗望去,只见众人扛着兵器,列着队,跟在了有些萧索的战旗之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脸上再也看不见启程时的赳赳雄气。
尚忆当初骑着乌骓,率领着五王,气势如虹地经武关,过上庸,来袭汉。如今不过数月,身后的联军却已分头而散,各回封地了,而雍驰一直引以为傲的虎贲将士,亦不再如来时那般英姿勃发。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身陷敌阵,与汉王谈判之时,雍驰尚且能抖擞精神,想到今后如何克制此番人等。可是一回了大营,真正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却仿佛透支了健康与气力般,倒在榻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原本一直在帐陪伴他的仇牧,也就此留在了汉,不再追随于他,雍驰招了招手,有些嘶哑地唤道:“水……”
喝了水,雍驰恢复了一些生气,虎贲众将纷纷来到帐内探望,他们的面容之上,一副惨淡愁云。当初出征之时,是多么壮情满怀,他们满以为经此一役,便能整合五王的兵甲,同时灭了汉寒门,天下从此一统!
一统了天下,再缓行削藩之事,等削藩尽毕,四海便能安定了。甚至有虎贲世家将领之间,私下之间还讨论过向雍驰‘劝进’之言。可如今忽遭大败,乐极生悲,泰极否来,一切一切,都成了泡影!
王世回封地不客居京城,各诸侯王无需年年来朝——那四方天下,岂不是再一次回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不仅如此,此番大败,亦开了封寒门之人为王的先河!从前先帝在朝提过那么多次,想封吕谋忠为侯,最后都不了了之,可如今,寒门之人——竟可称王了!
……雍驰是他们的心,亦是他们的希望。虎贲诸将守在雍驰的帐,想聆听他关于今后该如何的教诲……
来的时候,觉得天下都在马蹄之下,回的时候,却发觉了古道,山高路远。乌骓被绊马索伤了脚,雍驰此时不再骑马,而是靠在马车假寐,他脑不断地思索着,此番回朝,定有一班老家伙吹胡瞪眼,劝他归政于帝,他究竟该如何将朝纲再次握于手?又如何再将五王一一掌控于天门下?想着想着,他的眼浸满了血丝,到了夜晚更深,他才靠在马车里睡去了。
一开始是一片混沌,梦的雍驰有些无措地骑着乌骓,立在一片荒凉的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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