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君樊看着怀歆离去的背影,心一时杂陈纷繁。
自从许多年前,怀歆任了山云书院院首之后,便与当时古骜委派予他的副手石敕一齐主持修史与编纂大典的工作。石敕对于皇帝的推崇都在明面上,溢美之词弥漫于各种经过他手的章典籍。
古骜对于石敕的工作并不满意,说:“你说百官望朕,如望日,盼朕如盼阳光雨露,朕有这么神么?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在背后说朕是暴君?你写的这些,朕都不信,你让后来人怎么信?”
而与此相对,怀歆的阿谀之意却全藏在了对于历史脉络的梳理之。他将前代的弊端分析得条缕入微,又将古骜许多政策写得充满了无数隐性的暗示。让每一个认真读史的人感到客观,却又能自然而然地得出结论——只有古骜可以定鼎原,只有古骜可以安定天下,因为天命就在他。进而又得出结论——如果没有古骜,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败坏成什么样。是古骜一人之力,救了这个世界,救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苍生。
古骜对于怀歆的工作极为满意,常对怀歆说:“编书这样的事,对于怀卿太大材小用了,若不是你身体不好,朕有许多地方要用你。”
每当此时怀歆总是浅浅地笑:“臣心里也愧疚,病体缠绵,无法为皇上分忧,只能把皇上吩咐的事做好。”
虞君樊不相信,一个费尽心思讨好古骜的人,会真的如他表现的那样清心寡欲,对权力没有欲/望。可古骜极信任怀歆,就连怀歆家不睦,古骜也说:“是朕当年错了,不该逼着他成亲。”
听在耳,虞君樊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
一年一度的燕王入京觐见,在这一年尤其地阵势壮大,排场铺张。
并非是因为燕王又上供了多少宝物给朝廷,而是因为燕王此来,竟直接以燕兵抓了济北太守陈貌,径入朝堂。
一石掀起千层浪,众臣大哗。
典不识昂首挺胸地立于朝堂,将陈貌往地上一推,朗声便公布了陈貌欺君之罪,又说此人不善治理,民怨甚大,已被自己擒来。若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接着典不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了丞相陈江三大罪状——欺君、结党、卖官。就在众臣猜测,燕王此举是不是皇帝授意时,帝座之上的古骜满面怒容,拂袖而走。
陈江则面如土色,当即便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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