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我是当真不舒服。你就当疼惜疼惜女儿,明日再说吧,好吗?”
她脸上的颜色即便是映着灯火也能看出苍白来。许允和这才咽下心口那股闲气,急上前抬手,将掌心按在她额头上:“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
“快些进去躺着,我让人去找巫医过来替你瞧一瞧。”
许广汉因故受了宫刑,夫妇俩膝下唯有许平君这一个女儿,许允和平日里虽严格,对女儿终究是疼**至上的。她边推门,边扶了平君进屋,转身要去吩咐仆人找巫医过来。平君忙拉住她:“不必忙了。阿母,我恐是午间未憩,这会儿才头痛得厉害。晚上能睡上个好觉,明早就好了。”
许允和哪里不明白她的用意。她坐到平君的床具旁,抿着一双薄唇,目光里带着宠**,半晌才道:“这一回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可告诉你,这是最后一遭,下次他再要带了不明不白的人过来,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不会了。”平君躺在软枕上,不禁想到刘病已和她说的那几句话,闭目,仍觉心酸难忍。
“不会就好。”许允和替她盖绸被,扶她慢慢躺下,“你这孩与你父亲一样,都是软性。那刘病已是什么人?说得好听了是皇曾孙,带着汉室血统的皇族,说得难听了就是个随时都能伤人伤己的扎刺!如今陛下是宽厚仁德,视他为宗亲。可也没见陛下封他个什么侯爷做做,可见陛下对他还是心存芥蒂。先太的孙儿,多少人暗嚷着他才是汉家正统。我可跟你说,你别学你阿父,尽闯些泥潭,讨不了好!”
“阿母。”平君被她在耳边念得疲累,不得不轻轻出声,睁眼恳求的看她。
许允和瞪了她一会,掖好被边角,长叹一口气,做出拿她没办法的样:“好了!我不说了,你好好歇息。”
便屋内灯盏熄了,轻手轻脚的关门出去。
长长的夜与长长的黑一齐袭进平君睁开的眼睛里,她侧头凝望闭合的纱窗,今夜无月,更无光。她这眼里,心里,也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丁点儿星火也没有。
许允和答应女儿不追究留宿在府里的人,却没答应不去查看一二。
平君体弱,晚上不易入睡,入睡之后又很容易惊醒,许允和顾及着女儿,特意在将近平旦才简单穿戴了起身,悄悄往客人留宿的西院厢房去查看。
挥退跟随奴仆,许允和披了件外衣,弯腰猫在窗台边上。里头黑黢,并看不出分毫不同来。她在外来回走了两趟,心想这叫李绿衣的也未起身,房里一片寂黑。她在外面走来走去哪里能查探出什么来?心下计较了,招来一奴仆,让她进去偷出那李绿衣的行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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