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空间里,沉默不胫而走。金赏隔着垂纱帷幔看见他所效忠的主上垂首不言,心似被一只手紧紧抓握着。他张了张嘴,欲提些别的,这想法方冒出来,言语已顺势流出。
他说:“建昨日回府时告诉臣,许广汉府有不速之客,将那许广汉的夫人好一顿暴打,隔壁邻舍亦能清楚闻之。”
话尽,金赏舔了舔唇。这种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手段,不知是否会引起天不适,反更纠结于那乌孙一事。
不料刘弗陵倒像是来了点兴致,他单手支额,往微微有些白色的外头瞥了一眼,低声道了一个“哦”字。尾音上挑,示意金赏继续说下去。
金赏松一口气,不禁苦笑,他向警告胞弟金建少在主上面前提及宫外异事,如今自己反而循了胞弟的路。
他略整理了下思绪,才道:“听闻许广汉邻舍所言,那女乃是皇曾孙带入府求宿,似还是个异域女。”
他略略摇头:“不想皇曾孙也已到了如此年纪。”
说完,自己先觉得有些尴尬。他比刘病已亦年长不了几岁。
“陛下……”金赏动了下跪坐的双腿,仰头想看一眼沉默不言的天。不想,竟望见纱帘之后的天正凝神望着自己。金赏惊了一下,忙欲低头查看自己仪容是否妥当。
刘弗陵忽然开了口。他说:“刘病已,许广汉,异域女?遍寻不获,原是近在眼前。”
“陛下的意思……”金赏闻言默然,忽的想起这此间种种关联,刚欲脱口而出。他撑在身旁的右手小指忽然压了一下,一股钻心痛楚袭来。金赏咬牙未哼出声,额头登时冒出一层冷汗。
“陛下!”只听到外间有宦官高呼。金赏望天已是明白色,便忍着痛,跪退到一旁,起身出去,让宫人进来伺候皇帝盥洗更衣。
又是一道炸雷劈落在地。
晨起上朝之后,连绵阴雨再度席卷天地。霍光挥退左右,提步随刘弗陵直入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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