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屠耆未客气,便撒手在他身旁坐下了。虽是招待周到,可也不见居于他人屋檐下的自惭卑贱。徐安看在眼里,对那立在门前守卫的乌拉瞧了一眼:“王居我大汉有多少年了?”
尉屠耆听闻,沉默了一会,目光朝门外远远看去,良久才道:“久得我已渐忘乡音。”
徐安望着他,见他面上未加掩饰的流露出思乡之情,记起主上曾讲,一个人若是念故土之情,必是心思柔软之人,不肯残害他人的。徐安想,他的主上此番亦是为保两国之民,才走此险招。不禁更放下了些许心来。
他说:“王乃念故之人。”
尉屠耆未说话,只微垂目,不知在想什么。
徐安顿了顿,才说:“县官曾言,念故之人方能知民心所想。此番前来,主上着奴婢带一句话给王,若王念故,则愿王思民心所往,允民安居,后得民心所向。我大汉与楼兰绝不再兵戎相见。”
尉屠耆仍旧垂目不说话,徐安等了等,生出几分忐忑怀疑来。紧咬了牙根,暗道莫非自己失算,正思忖如何进行下去。尉屠耆忽然看了门口的乌拉一眼,似是下定决心,说道:“今早大将军召见过小王。”
徐安一听,端在手上的陶钟险些跌摔了去,登时肃目怒色,又惊又气道:“王竟如此行事!”
乌拉见状,亦手按剑柄。尉屠耆冲他摇了摇头,乌拉仍旧握紧剑柄,只将伸出的那只脚收了回去。
“小王留质长安,正因先皇陛下对我楼兰忠心存疑。未料安归当政后果然轻汉重匈奴,小王虽深知先皇陛下与县官为民安居之心,却无法不为这一身罪责忐忑。安归终究乃是小王皇兄,岂知陛下如何作为?是故,霍大将军召见,命小王不可妄动,小王便……”
尉屠耆跪拜在地,权将徐安为刘弗陵即在眼前,垂首愧道:“小王今知县官心意,诚敢惭愧,请黄门令替小王带话予县官,小王愿与陛下同心同德。“
说罢,尉屠耆连连在地上叩拜了几个大礼。徐安凝神望着,心百般计较,千般打算皆一一流转而过。最终将所有心神暂且按压,勉强趋于镇定,伸手去扶了尉屠耆。
“王若有真心,主上定不负所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