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绿衣是客人,你既是侯府主母,当有主母之风范才是。”
他如斯说,声音沉稳,未见责怪,平稳似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如此,反倒不如他怪罪她不懂事叫她心安。娉君沉默,心一团又一团的乌云集聚不去,叫她胸口沉甸甸的似要窒息。
她嫁于他多年,他待她从来客气如宾。好似她非他的妻,倒像是寄居在侯府的贵客。便是每月例行的夫妻房事,他也总是礼貌客套,谨慎小心,叫她心生寒意。以至于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未有一半女。
“夫君,”霍娉君默然,缓缓道,“倘若昔日秺侯未与家翁立下约定,你是否还会……”
“娉君,假如之事不必去提,更不必去想。”他很快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粗粗掠过,看得霍娉君脸皮一阵发烫,然而心里却冰凉。
她垂下目光,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揪紧了帕。
“你久未回府看望父兄姊妹,明日我休沐,不如同往。”
霍娉君脑海似藏着一扁舟摇摇晃晃,未能将他这话放进了心去揣想。她沉默着,一双眼睛深深看着两人隔了咫尺的鞋尖。明明就在一出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却远得好像她伸长了手臂,用尽气力都够不到的方向。霍娉君不知自己是该甘心,还是该不甘心。甘心?她是他的妻,却不如他身边的侍从童那般能如影随形,朝夕相伴。不甘心?她总是他的妻,可与他同床共枕,哪怕是同床异梦,他的身边躺着的,迄今为止也只有她霍娉君一人而已。
“娉君?”
她模样恍惚,心不在焉,金赏不得不再度出声唤她。
霍娉君眸光含雾,恍恍然抬眼看了看他,似是隐忍的别开视线。将那手帕擤了擤鼻涕,侧身道:“随你。”
金赏看她侧颜克制带恼模样,心无法不喟叹唏嘘。他亦无奈,然而,谁能解他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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