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都忙凑到霍光耳边:“既是国家大事,奴婢理该回避。”
边说边作势要退下,被霍光阻拦:“此事已下定论,即日陛下就将下令,你勿须回避。”
金赏闻言,目光略往冯都身上去,脸上甚是无表情,看得冯都有意将不输女的尖俏下巴一抬,似是示威一般,冲着那金赏颌首微笑。金赏便将视线调转开来,一分也不留待给他,上前就在霍光面前跪下,说道:“大将军若是有意如此,臣请出击乌桓!”
金赏虽自小习武,又因他本是匈奴休屠王二金曰磾之,血液生而有骁勇善战的因,然而金曰磾生前不愿孙征战沙场,这才敛其锋芒,只在皇帝身边当一个近身侍从。
霍光目光明亮得像是正午里的日光,似要从金赏身上查看出他举动里的每一份究竟出来。好半晌才问:“何故?”
短短两个字,包含的意思让人揣摩不尽。金赏抬头看向霍光,未避那探究的利眸。他道:“楼兰不稳,范明友将军待命而发;乌孙与我边疆相连,为防匈奴行调虎离山之计,则赵将军必得坚守疆界;如此,便只得再觅将才,而赏,愿以身报国!”
金赏字字铿锵,一气呵成。霍光望之眸光越加尖锐。
这一番话下来,竟是长久的沉默。金赏垂着的脖颈慢慢觉得酸麻,那上首的霍光仍旧一字不出。
金赏固然一番说辞全为国为家,然而在霍光眼必要究查出他心立场所向。金赏兄弟虽一向与皇帝形影不离,但朝堂之上,政事之上鲜少有他兄弟二人置喙的时候。他二人并非没有资格,在公,他们二人是辅臣金曰磾之,尤其是金赏,承袭父爵,佩两绶;在私,他二人是天近臣,出谋划策,理所应当。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多年,这是金赏首次前来向霍光要求调度。这让行事素来小心谨慎的霍光不得不深究细琢。
冯都见着气氛紧张,那氤氲的香都似要被这紧张气氛逼得龟裂一般。他沉吟着,缓缓开口道:“都尉大人好一颗忠诚报国的心,不愧是霍家的女婿。可是这军大事,也不能由着大将军一人做主,也需得众人权衡利弊,再由那皇帝陛下用玺下旨才能决定。依奴婢之见,不如容大将军思量思量。”
他不愧是霍光身边的红人,言语里尽是机关。既不得罪金赏,又顺了霍光的意思。
冯都将那一柄羽毛扇朝着霍光扇动起来,躬身垂首,面上笑容恰到好处,他抬眼朝金赏扫了一眼,那眼意义尽显,便是要金赏记得欠他一个人情。金赏仍旧是那么一副面孔,未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等那冯都将视线调往霍光身上,按在地上,藏在袖的十指才收拢起来。
“大将军以为如何?”
霍光转脸看了看冯都,冯都的笑容是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与他那一双忠心虔诚的眼眸衬着,似是这世上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忠心不二的奴婢。霍光看着心头方觉宽慰些许,他望向金赏,起身说道:“此事不由我定,你未曾出征,此一战又关系我大汉国威,调兵遣将,需得审视再三方能下定论。”
金赏就说:“家父曾教导我与建,大汉为我二人之国,有国方有家,为家国安危可舍身弃命!赏愿为我大汉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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