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禁又走近他一点,说:“疾风骤雨就疾风骤雨,汉话可真难学!”
“我听苏翁说过那冯都在长安城里的种种恶行,苏翁都知道,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城内之事自有京兆尹处置,此等小事,不足朕过问。”他口说虽如是说,脸上却不是那样轻描淡写的表情。
绿衣便追问:“那京兆尹不处置,你管不管?”
刘弗陵便又沉默,以一种怜悯而令人不明的目光看着她。绿衣陡的就生出些不快,瞥了他一眼道:“阿爹总说大汉的天如何如何厉害!我看全不是那么回事!你就是怕霍大将军!连他府上的一个小小奴婢都不敢处置!”
她并非不知道这其的机巧,可是她仍旧这么说了,像是有意要惹得他动怒似的。他总是这么一副万事不动的态度,绿衣见得就憋闷,越是憋闷越觉得不快。越是不快,她便越见不得他这样淡淡然然的模样。大约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她一脚踏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然而他终究不是这么容易被激怒的。刘弗陵远目望着那无垠的天地,极清淡的说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你非此人,还是勿多问此间事为好。”
他轻轻淡淡把她推到千万里之外,明明是不敢过问,反而说得像是她不该过问。绿衣顿觉不甘不快。她急拉了他的袖,语调急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不是汉人就不能打抱不平了?为何你们总找了种种借口,将那奸邪之事高束在阁上,反而把好人杀得干净?难道你们汉人都是这样不辨是非的?”
她话有话,刘弗陵沉目蹙眉看她。绿衣见他不说话,更加急躁,不禁就说:“冯都强抢民女,作威作福你们不管,那李家将军舍命征战,为国受辱,你们却杀人全家!这样的大汉,阿爹还念念不忘!有什么好的!”
刘弗陵越听眉宇越深,他心间揣测越加笃定,几乎可以肯定,他呼吸亦变得急促起来,反手握住绿衣抓住他袖的五指,沉声问道:“你的阿爹是谁?”
绿衣被他忽然靠近的严肃脸孔惊吓到,一时愣怔不能言。他紧紧的盯着她,目光沉定如铁。绿衣心跳异常,心道不好,舌尖在齿缝前乱动,思量着该如何回答才能圆得了谎。忽的叫他往后一拉,他一只手压住她后脑,将她紧紧箍在身前,躲在那栏杆之下。
“你……”
“勿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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