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带着她到了那摔得血肉模糊的尸首面前,一股冲鼻的血腥味道直撞过来,绿衣胃里翻搅,嗓眼被冲得难受,连连干呕。
刘弗陵指着那人几近模糊的面孔道:“你看看他的脸,可还记得?”
绿衣掩鼻侧过脸去,定睛在那几乎难辨的面孔上仔细看了好几遍。脑有依稀的印象,然而并不深刻。
“他是……”她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郎官,可是这郎官面目染血摔得模糊,她一时之间回想不起来。
远处有踏踏脚步声,绿衣耳力比之常人胜了许多,她眉头一紧,不急去想那人究竟在何处见过,赶忙拉住刘弗陵,两人疾步匆匆躲了开去。
躲在那观观后头,见着有两道身影远远的像是要过来,远远的又走开了。恐怕是刚才作恶的两个宫人唯恐那郎官未死绝,偷偷回来查看的。绿衣盯着那两个宫人走开,才回过来问刘弗陵:“我见过这个人是不是?”
刘弗陵目光沉沉,未答。却是以沉默证实了绿衣的揣测。
能够在汉宫里行此惨恶之事,能叫皇帝也不敢过问,需得退避三舍的,绿衣以为除了苏翁口的霍大将军,再不会有第二个人。霍光…...绿衣蓦然想到一件事,她第一回见霍光时,那个宁可被霍光砍了脑袋也不肯交出玺印的郎官。
“难道是上一回在宣室……”她恍然大悟,回过身去脱口要出,却见刘弗陵瞩目在那尸首上,眼说不出的呛然。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像是一道绵延万里的夜幕,沉重得绿衣心里沉甸甸的,舌尖的这一句话无论如何说不下去。
“你一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绿衣深吸了口气,明白过来为什么他要将她留在宫,留在他的未央宫内。为什么徐安会说他救了她的性命。
绿衣低眼看到他的手,他未处理的右手伤处,被他用左手紧紧抓握着,那本结疤的伤又破了开来,流出一点点血。而他并不知道疼,左手指甲还在往里压嵌。绿衣心惊,急去抓了他的左手,呼道:“你疯了!”
边说边顾不得干净不干净,拿自己的袖去盖在了他的右手下侧。
“他被调离少府,官升两级,增加其食邑,我以为此事休矣。可我,我终究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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