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微笑颌首:“偶染风寒,已无恙。”
又笑看那尉屠耆:“王爷近来如何?”
尉屠耆便连忙从位置上起身,到了刘弗陵跟前跪下:“臣……多谢公关怀,我每日不过玩笑取乐,无甚可取。”
“无甚可取。”刘弗陵缓缓将这四字念出,目含笑望着尉屠耆,“听闻王爷近来新雇了楼兰来的庖厨,不知我今日可有那荣兴,尝一尝楼兰美食?”
尉屠耆一听,当即将两只手臂往前,匍匐在刘弗陵跟前:“臣,臣惶恐。”
“王爷这是作甚?快快起来吧!此处无天帝皇,自是更无君臣之分。”
刘病已心发紧,听着刘弗陵这般说,也忙带了微笑对那尉屠耆道:“王爷真是糊涂。且去吩咐那庖厨安排妥当才是正经,怎的反在此处做这惶恐状?”
刘病已实是担心刘弗陵此趟前来的缘故,然而眼下听到他与尉屠耆的对话,便知这刘弗陵冒着被霍光得知的危险深夜出宫,并非因为他的缘故,而是为尉屠耆私下里动作,前来试探来了。刘病已放下半颗心的同时,不得不也将半口气提在心上,刘弗陵竟连质府新进了一个小小的厨都知晓,谁能料想得到他还知晓些什么?
尉屠耆朝那刘病已看了一眼,眸深意不明,刘病已嘴角微笑不变,对着他闭了下眼睛。尉屠耆便惶惶然的从那地上爬起来,屈身跪着道:“臣……我这就着人准备。”
刚招了人来,尉屠耆方吩咐妥当,那绿衣与阿穆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绿衣看到尉屠耆额角上的一点汗,定睛看了看,又朝那正在交谈的刘弗陵与刘病已望了望,她走过去,在刘病已一侧坐下,先是闷声不说话。待那刘病已朝她看过来,她方对着刘病已笑了笑,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吓得尉屠耆大哥脸色都发白了。”
阿穆达持刀仍旧站在她身侧不坐,听闻,也朝那尉屠耆看了一眼。尉屠耆脸上一僵,便笑:“说起近来西市的一些趣事。听闻前几日大将军府的冯都险些在那西市口叫一个女给勒马教训,便替那大胆的女捏了一把冷汗。”
绿衣一听,不疑有他,扭过脸来笑看着尉屠耆:“难道尉屠耆大哥觉得冯都不该教训?”
“自是应该。”尉屠耆巴不得话题往旁的地方调转,忙顺了绿衣的问话道,“那冯都嚣张跋扈,便是王侯将相见了也不得不退让三分。区区**,实是荒唐。”
绿衣瞥见刘弗陵与刘病已各自饮着自己跟前的水酒,似是洗耳倾听他二人谈话一般。刘弗陵与那刘病已一饮而毕,恰在她回转目光时抓住她的视线,刘弗陵眼有几分不明颜色,很快又调开了去。绿衣抿嘴眯了下眼睛,低了下头,她转过来看向尉屠耆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亮色,眼珠儿打了个转儿,下一刻就听她声音清亮的说道:“不瞒尉屠耆大哥,那位大胆的女便是我。我却并非为了旁人去得罪那大将军府上的奴仆,而是为了妲雅姐姐。尉屠耆大哥,妲雅姐姐向与你亲近,怎么今日却不见妲雅姐姐?病已哥哥,你今夜又是为何而来?难道仅是为寻绿衣而来?然而绿衣来了,两位却不着急相见,恐怕不是为了绿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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