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符玺郎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突然跌落观观而亡,虽最终判定为酒后失足,可其欲盖弥彰之态还是叫人在背后揣测不息。
刘病已眉头皱了起来:“听闻掖庭处已有论断,其乃醉酒失足而亡,与旁人无关。许翁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可见你久未进宫。”许广汉摇头,“那一晚陛下不在宫,所下论断还不知是谁敲的定案。”
听他似乎知道些内情,刘病已便佯装万事不知的顺着他问下去:“陛下怎么可能不在宫?”
“此事说来话长,我亦只知一二。”
刘病已确实久未进宫,不为其他,正是张贺嘱咐其近日勿往宫走动,唯恐他被牵连上些不该的事去。然而,他虽久未进宫,宫动静却非万事不知。刘病已暂且不说,只听许广汉絮絮的讲。
“事发当日我正在宫当值,听到人说东门出了事,宫突然起了灯,诸人不敢随意走动,唯恐染上嫌疑。俱在原处等了许久,又闻有人将事报到未央宫宣室,却说陛下不在宣室。当时宫便乱了起来。好不热闹。”
许广汉边说边喝酒,摇摇头:“我当真不信陛下会那般恣意妄为。”
“听许翁所言,说陛下出宫,倒像是有人故意谣传?”刘病已挑了一边眉,半侧身捏着酒盅,顺着他将话说下去。
“可不是?”许广汉又将声音压低了,与刘病已道,“你岂是不知近来大将军等人急见帝后同房?我猜测,那直往宣室去寻陛下的人恐是早就知道陛下人在何处,不过是虚张声势一番,为范明友顺利出征做的准备罢了!”
“许翁何出此言?”
许广汉“呔”了一声,道:“皇帝有意让尉屠耆回楼兰为王,以此来牵制乌孙与乌桓,可那大将军却是想派出范明友去重振我大汉之威。两厢僵持之下,这事便给耽搁下来。如今若是传出陛下深夜出宫,又有尚符玺郎失职暴毙,你说究竟于谁有利?”
刘病已浓眉攒簇:“依你之见,皇帝出宫一说纯为无稽之谈。尚符玺郎一事是有人嫁祸?”
“你当皇帝最后是在何处?”许广汉未着急回答,先反问刘病已道。
刘病已心盘算起来,那一夜刘弗陵明明是与绿衣一道出宫,去了质府,此事无假,他是亲眼所见,可按正常行事,刘弗陵若是为自己着想,必定是想尽一切办法不叫自己出宫的事情走漏丁点出去。如今倒好,连许广汉亦是知晓。虽许广汉身处掖庭,消息自然比旁人灵通,但他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暴室啬夫,若是连他都知道,可知这件事传得有多广。那霍光必定不会不知道了。只是不晓得那霍光究竟知晓多少了……
许广汉见刘病已沉目不言,像是入定一般,心以为刘病已亦是被这件事的复杂性给搞糊涂了,不禁有几分得意。不再调他胃口,便说道:“那邓广汉和徐安竟是在椒房殿见到了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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