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走在廊上,他一边走一边思索许广汉所说之事,倘若真如他所料,刘弗陵是有意借此扰乱视听,伺机促成尉屠耆回国、傅介出使乌孙,那霍光当真不会察觉?若是霍光亦另有图谋,不过学那天将计就计,这一场角斗最终会引向哪一个方向?
微微沉下胸口浮动的气息,他听到耳边有银铃般的笑声,还未整理好神色,有个影从门口窜了出来,险些撞到他身上。他心认定,必是绿衣无疑,毫不犹豫便伸手将那人扶住,声嗓亦不禁柔和许多,低声斥道:“怎么这样淘气?”
那人身上带着隐隐的药香,刘病已话刚说完,心已生了懊恼,扶住那人肩膀的手也松了一松,脚后跟略朝右侧一移,与那人隔出了一些距离。
“平君姐姐你跑到哪里去?”紧随其后是绿衣银亮的声音,她从平君身后冒出来,头发有些些乱,脸颊上红扑扑的。
看到刘病已单手扶住许平君,她愣了一下,脸上有丝疑惑掠过,很快又跃出笑容来。眼睛弯弯如新出的月牙,她说:“病已哥哥你回来了!”
“绿衣刚才还和平君姐姐打赌,说病已哥哥你不出一刻肯定回来。平君姐姐还不信,非要出来看一看。”她边说,边躲过身去,冲刚从刘病已身前站直的平君眨着眼睛打鬼主意。
刘病已看她的模样便觉心气闷稍得纾解,脸上的颜色亦轻松几分。刻意往边上再站了一些,他拉开与平君距离,视线去往平君身上看去,好叫她不会觉察出异常而心难过,面上略带了三分笑,转看向绿衣道:“你休要诓骗你平君姐姐去做那淘气的事,岂不知平君身体微恙,需多多歇息。”
绿衣一听,脸马上垮了下来,抓住了许平君的手臂不说话。
平君眼只看到刘病已望向绿衣时眼那叫她难受的柔和,只听到他的声音,绿衣在旁说什么做什么,她竟是一点也未看进去一点也未听进去。目光呆呆的望着刘病已,她想要笑一笑,实在无法笑得自然,口说话也由不得自己。不禁脱口就说:“绿衣就可做那淘气的事,我却不能做,微恙,可真是叫人厌恶的事情。”
她声音不大,然而恰恰好能令人听到。
不说刘病已,便是绿衣亦怔了一怔,握住许平君的手臂紧了几分。她眼略惊且惑的朝刘病已看去,病已却只将紧收的目光定在许平君身上。
许平君明眼看到他投向自己眼那难言、不信、惊讶的目光,心更加难受。这比他责怪她更令她难受。深深吸口气,她勉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手搭到绿衣握住她臂膀的手背上,是想甩了开去的,然而最终不过轻拍了一拍。
她从口长吐出一团闷气,勉强带出一丝笑痕对着绿衣道:“我若是像你一样无病无痛可多好。就能陪你到外间去逛一逛。怕他什么执金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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