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又问:“照金大人的意思,不将那虱掐灭了去,留着它,岂不是越加的后患无穷?”
“徐安,你还不明白。有道是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金赏欲再解释。
刘弗陵忽然缓下步,转而对徐安道:“敌在暗我在明,不若我在暗,敌在明。”
徐安立刻明白过来:“陛下的意思奴婢明白了。这是将计就计,混淆了他们去!”
金赏点头,露出点欣慰的笑来:“徐安总算是明白了。”
徐安可没对他方才的一番解释心存感激,直说:“金大人说话说得是漂亮,可惜奴婢才疏学浅的,愣是不明白。下次还请金大人讲得粗浅些才好。”
边说边对着金赏躬身做了个揖。一旁刘弗陵看到,唇边染了几分笑,微微摇头,往上进到内殿里去。
徐安和金赏走在其后,慢了两步。徐安停了下来,将身旁金赏一拉,低声道:“陛下方才与皇后似有不快,恐与大将军有关。奴婢刚才还想替皇后说句好话,不想反倒令陛下更着恼。奴婢还未见着陛下什么时候待皇后那般冷漠。”
金赏看着他,边听边将一双浓眉皱了起来。这徐安用词倒是用得好,县官平日待皇后虽总是和颜悦色,尽量满足皇后的要求,却远远说不上亲密。亲近里总夹着说不清的冷淡。此一遭竟升成了“冷漠”……
金赏沉吟了一会儿,对徐安说:“你且在外候着,我进去与陛下说说。”
徐安点头,脸上也是染了愁色:“近来可不能与椒房殿少了牵连,若是叫那些人怀疑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赏颌首:“我知道你的意思。前夜究竟如何,陛下既不愿多提,你我也不必多问。然则这已然圆房的戏是不得不唱下去了。”
说罢,就顺着刚才刘弗陵的脚步往内殿去。
徐安搓了搓手,这天气还不算冷,他却无端端的有点发寒。与大将军起冲突,与大将军争执,在此时此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虽能将楼兰交给自己所选之人,对他日长安内变有益无弊,不过少了一个尉屠耆,改日再想了别的法扳回一局,也未为不可,县官这样坚持,可真是叫徐安有些无法理解。况尉屠耆其人,又岂是个好的?也不过是个左右摇摆,为己图利的竖罢了!
长长叹口气,徐安转过身,朝着远远的黑色苍穹看去,他只愿那尉屠耆能够知恩图报,待那一日当真来临,会记得今日县官的恩德。
殿内,刘弗陵进了里间,不着急坐下歇息,他立在一扇半开的窗前,目光投于窗顶那刚刚爬上的一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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