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他们几人一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窸窸窣窣,似能听到燃香的声音。
金赏待他们走得远了才进殿,低声对刘弗陵道:“臣已安排妥当,只等徐安稍后回来便可。”
刘弗陵点头。金赏又说:“苏翁已在马车上等候,陛下这就可先行过去。然宫耳目众多,为免旁生枝节,还需得委屈陛下。”
金赏边说,边从身侧拿出来一个包裹,他往外看了一眼,往里走了一些,将那包裹抖开。里面是一件宫奴婢寻常穿的一件衣裳。
刘弗陵见着那衣裳,便想起上一回,心止不住的一阵难言滋味。他颌首,未置一词,拿了那衣裳往里去换上。
金赏在外面等,自己也说不上这番行为究竟是对还是错。他手下意识碰到佩剑,往里间一看,瞥见帷幄顶上一块悬着的玉环。心一怔,人也是愣了愣。
那块玉环他初次见时,还是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宫陪伴圣驾的时候。金赏目光暗了下来:倘若父亲还在,必定是要惩罚他的。可是,如果父亲还在,他究竟是与他一样,站在皇帝的身边共同进退,还是仍旧与那霍光比肩而站?
金赏摇了摇头,这“假如”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想的呢?
这时,刘弗陵已换好了衣裳,走到金赏跟前。金赏望了一望他,县官身条修长,即便与那宫人混淆其也能一眼瞧见,金赏无端生出些不安。
“陛下。”金赏动了动嘴唇,想要劝说,却无论如何吐不出字句来的。半晌才往后一步,深深一躬道,“陛下千万安好,臣在此等候陛下!”
刘弗陵目光沉静的看着他从上到下的担忧,抬手在他肩膀轻轻拍了拍,未说什么,从侧门走了出去。
金赏仍旧躬身不动,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那侧门早不见了刘弗陵的踪影。金赏忽的眼眶发热,也不知怎的,就生出两眶热泪来。他忙的抬头朝顶上看了两眼,视线落在那悬在帷幄顶上的玉环上。心道,即便父亲还在,今此一遭,恐怕他也是必定要做的。
外间,为避人耳目,刘弗陵专挑了僻静的地界走,须臾就到了金赏所说的地方,那苏武果然在马车里等着他。
刘弗陵上了马车,苏武朝外头赶马的吩咐了一声,忙回过来就要屈膝叩拜。车晃动,他动作又不伶俐,难免摇摇晃晃的。刘弗陵阻止道:“苏翁,我只是你府上的一个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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