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建并未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正还要问,徐安起身道:“都尉还是也早些歇息去罢,时候不早了。”
“徐安!”
金建拦住他的去路:“县官此番出宫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早知县官要替尉屠耆选王妃?”
金建的目光渗透着被阴云挡住的月光,带了这个季节特有的凉意,也带了这个季节之末最后的一丝哀凉。
徐安凝着他,眼似是流露出悲悯,也似是自嘲。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金建,今早县官上完早朝回殿,伏成已被乱棍打死。行刑者,乃是皇后。”
金建瞳孔一缩,握住徐安的手臂松了开去。徐安摇摇头,叹气:“县官出宫之事,想来大将军已得知,然而他并不打算以此来追究陛下,不过借皇后之手打死了县官身旁侍奉的人。自然,也有可能他是知道县官已了然伏成乃是那泄露县官平日所言所行之人,借故杀了他灭口。无论如何,县官他……”徐安摇头,目光瞬时暗了下去。
金建急问:“难道是前些时日,苏武往宫借药,又或是家嫂擅闯椒房殿时露出的马脚?”
“如今且不管他是如何想,又知道些什么,只一件事是肯定的,”徐安半抬了眼皮说道,“大将军并不想与县官闹翻,而县官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道县官今日为何到你府上来?不去质府,不去苏武的府上,不去旁的大臣府上,偏偏是这侯府?”
金建眉头锁紧,他脑回旋,半晌才道:“县官是有意如此。要叫那霍光知晓,他不过是一时动了情,才不管不顾的出宫来寻美人。”
“倒也是,又不是。”徐安告诉他,“绿衣今日能回来,是个意外之喜。最要紧是县官想让霍大将军知道,即便他晓得了那一桩桩难堪事,他也是不会相信坊间所传。他对大将军,才是真正器重,哪怕间有争执。”
金建不甚明了:“这话怎么说?莫非县官早前便知道尉屠耆那位得宠舞姬之事?可县官方才还要我原原本本告诉他缘由来着。”
“这就是县官的意思了,”徐安望望门板方向,靠到金建耳朵边说道,“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你当县官半点不知?只怕是那霍大将军有意任人散去,不加辩解。以此来试探县官心思呢?尉屠耆回国一事,范明友出战一事,霍大将军早对县官疑心重重。此事出得巧,恰好用来试一试县官对他霍光是真心还是假意。”
金建沉吟着,半晌才道:“如此说来,皇后也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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