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声,房静得吓人。徐安不晓得自己是不是不该问那些话,正在犹豫之,就听到刘弗陵在喊他的名字。他声音很轻,若非此时房够静,徐安真唯恐自己听得不真切。他喊:“徐安。”
徐安忙将后背都挺直了,口答应:“奴婢在。”
“驸马都尉与奉命车都尉有他们自己的选择,朕不会强求他们。”
徐安真不明白皇帝怎么能够这么镇定从容,他有些着急,上半身也前倾了一些,语气急急道:“陛下身旁如今已无几人,倘若他二人选了霍氏,届时陛下可当如何是好?”
刘弗陵半抬了身,从那帷幔后朝他看了一眼。明明徐安连他的五官都瞧不清楚,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清楚看到了少年皇帝那双明亮忧郁的眼睛。亮得就像天上的繁星,顾冷清清的又像夜间山涧里的清泉。徐安有话想说,半晌,才暗暗叹了口气,未再劝说,只道:“奴婢是担心陛下。若那霍氏一族欲越俎代庖……”
“霍光仍是忠于我汉室的臣。”
徐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才说:“可他并不忠于陛下。奴婢斗胆,奴婢只是为陛下难过。”
“难过什么?缺了臣相伴在旁?”刘弗陵躺了下去,他的声音听来越加远,“先皇身侧臣众多,然而最终如何?太哥哥不正是因先皇身侧的臣而遭了不幸?贵不在多的,徐安。况且,朕也非孤家寡人,不是还有你在朕的身旁?
徐安默默的噤声,只回了一个“诺”,垂首跪坐在一旁。
“睡吧,你也睡一会儿,朕也睡了。难得不必躺在那张过大的床上。”
徐安明知他有择席之症,换了地方没有那么容易入睡,可他没有吭声,只道了一声“诺”,再往旁缩了缩,侧躺了身,在席上睡下。
黑暗里,帷幄后的那双眼睛在他身上定睛望了好一会儿,目露感激与感慨,半晌才移开。徐安躺着未动,他心正也是呛然。想到往后的路便止不住的担心。然而他到底还是困倦了,不久便睡了过去。
一室内黑寂,雨渐渐止了,月亮又慢慢爬上了山头。月华渐渐的亮了起来,从窗户底下钻进来,室内也明亮了许多。房间内依然寂静,静得能够听到熟睡的徐安均匀呼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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