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她怎么出去的,想也知道她的鬼主意,只在意她如今好好的站在跟前也就不去追问了。然而她眼下说话完全不像她的个性,况且她早前还说要替妲雅讨了公道再离开长安,而听她现在的口气,却是即刻就想要离开长安了。
绿衣也没有隐瞒,她说:“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我很快就能知道妲雅姐姐是被谁害的,很快就能替她讨回公道。可是阿穆达,我没有觉得很高兴。”
她背过身去,不往里走,反而实在门口的地上坐下来。地上凉,阿穆达想要劝说她进屋里去,她摆摆手,示意他也坐下来。阿穆达无奈,只好也陪着她坐在地上。这感觉倒好像是回到从前,他与他们兄妹几人闲来无事,总会随意坐在草地上,胡乱开着不着边际的笑话。听绿衣和她的五哥吵吵嚷嚷,大家便都在一旁笑话他们两个小的。
“但是如果我留下来,我也不会高兴。”绿衣单手撑着下巴,将脑袋歪了过来,她眉目了添了愁绪,一点儿也不像她原来的样。阿穆达在旁边望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怎么办了。阿穆达,这一次我还是听你的吧,你说,我们后天应该不应该跟着尉屠耆的队伍一起离开长安呢?”
她转过脸来,眼睛里点漆深深,似是一潭深湖,望不到尽头。那不该是她有的眼神。阿穆达绷着脸孔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回答我?你说走,我们就走。”她看到阿穆达不说话,干脆将脸孔正过来,两只眼睛都落在阿穆达的身上。期盼深深的模样。
阿穆达望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把脸别开,垂目望住他手的弯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能替小姐做任何决定。无论小姐是想要留下,还是想要离开,阿穆达都会跟随小姐,保护小姐。直到小姐真正想回去的那一天。”
似是没有想到阿穆达会说这样的话。绿衣手一松,下巴硌到缠在腕上的串珠,她视线在那潋滟的红色珠上凝了一瞬。茫茫然移开,口喃喃道:“连你都知道我,他却不知道我。你说我留下来做什么?”
她忽然站起身来,疾走了两步,将那门打开,大步跨进,一下给关上了。阿穆达还坐在地上,身后一阵冷风,掀得他后背都生起一阵阴凉。他目光在刀柄上缓缓的移动,两片薄唇抿得极紧。
第二日天还未亮,刘弗陵与徐安在金建的安排下,准备离开侯府回宫里去。三人正好走到廊下一处连着假山亭的地方,就见到迎面有两个人也往这里走。金建心下一惊,立即要迎上前去,打算将那两人给引开。不想刘弗陵阻止道:“她是来寻我的。建,你和徐安到前面亭里等我。”
不单是金建,徐安也觉得不妥,正打算开口劝阻。那李绿衣已经到了跟前,她嗓音不似往常那般爽脆,有一点点哑。听得出来是因昨夜未睡好的缘故。
李绿衣喊了一声“哥”,边朝着刘弗陵的方向走过来边扭头对阿穆达说道:“你到那边亭里去等我,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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