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笑微微的,迎着杜延年道:“不知道建平侯唤了奴婢有何吩咐?”
杜延年笑笑:“黄门令乃是县官近身侍奉之人,哪里轮得到我等吩咐,倒是黄门令吩咐我等才是。”
徐安心知与他虚与委蛇,自己必定讨不了好,便实话实说道:“县官方才醒了一回,刚用过药睡下,奴婢趁着这点时间出来已办点事,这就要回去。既然建平侯没什么要紧的吩咐奴婢,奴婢这就告辞了。”
杜延年却不打算放行,见到徐安低头往左走,他也往左走过来,拦住了徐安的去路。徐安眉头一紧,抬头看向杜延年。
“黄门令莫急,我并没有恣意寻事的打算,不过是有些事想要和黄门令商量。”
徐安冷冷一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哪里还能当得起‘商量’二字?建平侯有话只管说,奴婢没有不照着去办的。”
他口气略有点冷,但又说不上失礼。到底是在宫多年的人,又在皇帝身旁侍奉多年,虽年纪算不得大,却也是不容小觑的。杜延年目光审视的望着他,微微笑了:“黄门令可是刚从承光殿来?”
徐安眉宇微紧,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望着杜延年,想要从他脸上探寻出点他的打算来。然而无奈,这杜延年不愧是三兄弟最精明狡猾的,饶是徐安那般会看人眼色,此时也不能从他脸上读出丁点儿有用的讯息出来。徐安心盘算着,只能步步小心,句句谨慎了。这般想着,他便噙着笑答:“县官抱恙,大将军代县官送一送楼兰王,奴婢身为县官身前侍奉,本该陪大将军一同前往,不过大将军不放心县官,奴婢只好先行回宫。不知道建平侯以为这有什么问题?”
“自然不会。”杜延年回答得很快,倒让徐安觉得有点意外。更加谨慎的盯着他。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杜延年也觉有些好笑。仰头往天上一望,他长长吐了口气:“春去秋来,昔日南风的雁届时将归,今日南归的雁彼时又需离开。循环往复,这本是自然而成的道理。知道的人多,见过的人也多。”
徐安察觉他话里藏着玄机,也不打岔,只睁着一双眼睛等着他。果然,杜延年又说:“楼兰国等待王归期已多年,此番也算是顺应民意。”
这件事本是刘弗陵一力促成,霍光还从放了一个范明友以得相当利益。照理说,杜延年是霍光身旁的人,这些话说不得。然而他眼下的意思,倒像是赞同刘弗陵的主意。徐安目光微闪的盯着他。
杜延年与他视线相接一瞬,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其楼兰国的王如此,我汉室亦是如此。昔日皇后吕氏把持朝政,一心欲将刘汉天下改为吕氏天下,然而最终落得个吕氏满门被屠。汉室复兴。岂不与归雁之意相同?”
徐安压低了嗓音,目光朝看了周围,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究竟何意?”
杜延年的嗓音也低了下来,他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半晌才说:“我杜氏一门精通律例,幼公不才,却也自诩为汉室臣,又岂会做那吕氏等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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