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等了一会儿,听他低低“嗯”了一声。绿衣小心踮着脚,往外走。
门开启又关上,床上的人眼眸睁开,侧头望向门前已消失不见的身影。脸上露出颓然的落败神色。他险些无法抵挡,那想要挽留美好的念头。再度重重闭上眼,自胸腔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屋里变得窒闷,无比的窒闷。
绿衣走到外头,回过来又盯着门板看,她走回去,站在门前,垂眼盯着地上。很久,才慢慢移开视线,扭过身往石阶下走。
天边的云一团一团,白得可人,她仰头眯起眼睛往上看,往云飘过去的方向看,那个地方,是她来的地方。
鼻发痒,她抬手揉了揉,不禁打了个喷嚏,天气开始慢慢的变冷了,冬天终于还是来了。
徐安转出去是想要找金赏的,没想到金赏没见到,却碰上了去而复返的皇后娘娘。上官妍娇贵昂首的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徐安的去路。徐安很是识时务,忙匐下身,对着小皇后道:“奴婢拜见陛下,陛下长乐无极。”
上官妍不说话,由着他躬身站在跟前不动。好一会儿,碧华在她耳畔低低的唤了一声“陛下”。上官妍才露出冷笑,道一声:“不必多礼了。你是县官跟前的人,朕就是见着你,也像是见到了县官。哪里敢受你这么一拜?”
这话说得徐安心惊,方才被她差使着,大冬天的去找荷上露未果,受了一通责骂,满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眼下听到这番说话,他膝盖一软,忙跪下来磕头:“奴婢但凡有什么做得不好,陛下只管示下,奴婢莫敢不从。这话却是要叫奴婢惶恐至极。”
上官妍满不在乎他言语里的紧张,哼了两声道:“你要真当朕是那椒房殿的主人,就趁早带朕去见县官。不过在朕面前说这些无用的,有什么意思呢!”
原来如此。徐安晓得她心里所想,也是虚虚松一口气。忙把头磕在地上不动,口缓声回她:“陛下不知。县官此番甚是惊险。太医们交待,县官需得静养,县官自己也不想见什么人,奴婢这绝非不让陛下去见县官,实在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上官妍口气不好起来,她现在全不将碧华放在眼里,碧华因自己身份敏感,既不能去与霍光回话,又不能多言,因此只好勉强在一旁劝着,无奈之下,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上官妍把她搀扶的手一推,两步逼近徐安:“朕看的确是事出有因!徐安,你最好不要让朕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该的事,藏了不该的人,否则,朕绝会坐视不理!”
徐安心道,上一回县官出宫,险些叫霍光抓住了把柄去,皇后情愿冒着与霍光决断的危险也要帮县官,他当真以为皇后是个可心的,不料眼下……暗暗叹道,女人,哪怕只是个尚未成为真正女人的女,那嫉妒起来,也是可以发狂发疯的。
他更把上半身压在地面上,一字一字,既慢且谨慎的回道:“奴婢行事不敢贸然,一切不过依各位上主的吩咐。皇后尽可放心。”
上官妍瞪着他,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从他身旁走过。徐安压着心口狂跳的心,在地上趴着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再听不到,他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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