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行。
他的心里在挣扎,是因为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势,幽州虽然保住了,但居庸关仍旧尘埃未落定。
他,想要继续出征,从后路包抄萧干!
这样一来,对于郭药师无疑是雪送炭,对萧干绝对是致命的一击。
可这也意味着,他要带领这些老卒,继续出征,继续让他们踏上战场,自己要继续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
慈不掌兵,短短的四个字,很快就读完,可要深刻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可怕,品尝这四个字带来的痛楚,却需要长长的一辈。
他被成为大焱当朝的第一军人,坐镇西北的定海神针,西北军神,提起老种相公,即便朝堂上最难缠的官,都只能闭嘴沉默,不敢擅自评判他种师道。
可谁又知道他每日每夜承受的这种痛苦,人们只记得他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谁能体会他时时刻刻承受着良心的折磨,谁知道不断默念着每一个老卒的姓名和出身,却又拼命想要忘掉的痛苦?
他的心,永远比他的容颜要苍老数百倍,之所以面无表情,是因为一旦突破了这道防线,他就忍不住要流露出悲伤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么成就一个军神,需要多少枯骨?
自打从军以来,他就喜欢住在军营里头,他喜欢偷偷观察这些军士,像一个婆婆妈妈的八卦姑婆。
但他绝不敢跟军士们同吃同住,更不敢与其任何一人谈天说地,连玩笑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就像那个死去的老牙,生怕有了牵挂,看着这些弟兄离开,会更加的痛苦。
而事实上,他又单方面不断地与这些士卒发生关联,因为他不希望这些士卒,死得默默无闻,死得无人知晓,死得有价值却没意义。
他是主帅,他不做这样的事,谁又能替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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