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说年纪大了,便越发坚韧,老而弥坚,越是能够承受这等挫败,他也算是百折不挠,但在这一次次的得意,又一次次的失败之,黑白终究还是厌倦了。
他洞察世事,很清楚厌倦代表着什么,之所以会厌倦,是因为心头已经笃定,再难成功了。
这种厌倦带着重重的无力感,使得黑白竟然提不起兴致来了。
他的血已经冷,他的心已经跟身一同苍老下去,他已经无法再承受失败,更不想再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事情。
虽然他保持着警觉,但连始可汗都认为他小题大做,战士们都钻入帐篷,连斥候和巡检都缩回了大营之。
那风雨与黑夜包裹着他,这个满身沧桑的老人,就这么站在高岗上,独自面对着怒海狂潮一般的骑军。
雷光忽闪,照耀着他的身影,衣袍猎猎,他就像暴露在光明之下的一只老鬼。
他终于想起要示警,但高岗距离大营有着不短的距离,他想要爬上箭楼,因为箭楼上有示警所用的铜锣和镝箭。
大雨倾盆,镝箭或许已经无法拉开,但铜锣却可以发出警报。
凌乱而花白的长发粘在他的头脸上,再无道骨仙风,再无超凡脱俗,他像个绝望的老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箭楼的方向奔走。
然而刚到箭楼之下,他却停了下来。
箭楼前站着三个人,穿着蒙古部族战士的皮衣,带着皮帽,雷光闪耀,他看清了这三人的身影和脸庞。
雷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也不知下一次间隔多久,毫无规律可循,甚至不知下一次雷光还会不会闪现。
但已经足够了。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这三个人会并肩而战,更不会想到,阻挡他黑白去路的,会是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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